宴席散时,已是深夜。
董卓喝得大醉,被亲兵搀扶着往后殿走。
临走前,他拉着貂蝉的手,含糊不清地说:“美人儿……今晚……陪咱家……”
貂蝉脸色一白。
王允连忙上前:“太师,小女今日身子不适,不如改日……”
“滚开!”董卓一把推开王允,眼睛瞪着貂蝉,“怎么?不愿意?”
貂蝉咬着唇,没说话。
眼看僵持不下,李儒匆匆赶来。
“太师,陇西有紧急军报。”
“什么军报?”董卓不耐烦。
“徐荣将军送来密信,说河西刘烬有异动,请太师定夺。”
董卓这才松开手,骂骂咧咧地跟着李儒走了。
王允连忙拉着貂蝉,匆匆离开郿坞。
回府的马车上,两人都沉默。
良久,王允才叹道:“蝉儿,今晚……委屈你了。”
貂蝉摇头,掀开车帘,望向窗外。
夜色浓重,郿坞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
“父亲,吕布那边……”她轻声问。
“已经上钩了。”王允眼中闪过冷光,“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数日后,董卓正式下聘,要纳貂蝉为妾。
消息传到吕布耳中时,他正在校场练戟。
方天画戟舞得虎虎生风,突然“咔嚓”一声,旁边的木桩被拦腰斩断。
亲兵吓得不敢上前。
吕布扔下画戟,抓起酒坛,仰头猛灌。
酒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湿了衣襟。
一坛接一坛,直到醉得不省人事。
醒来时,已是半夜。
头疼欲裂。
他坐在榻上,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那股火又烧起来。
貂蝉……董卓……
老贼!
他抓起佩剑,冲出房门,翻身上马,直奔司徒府。
王允还没睡,在书房等着。
见吕布闯进来,他连忙屏退左右。
“奉先将军,深夜来访,有何要事?”王允装作不知。
吕布一把抓住他的衣襟,眼睛血红:“貂蝉……是不是被董卓抢走了?”
王允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勉强道:“将军……松手……”
吕布松开手,踉跄后退,撞在案几上。
“为什么……”他声音嘶哑,“为什么……”
王允整理衣襟,叹道:“太师之命,谁敢不从?老夫……也是无可奈何啊。”
“无可奈何?”吕布盯着他,“你就这么把女儿送出去了?”
王允苦笑:“将军以为老夫愿意?可那是太师,手握生杀大权。老夫若敢违抗,满门抄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蝉儿心里,一直惦念着将军。只是……身不由己。”
吕布浑身一震。
“她……真这么说?”
“千真万确。”王允眼中含泪,“那孩子,从郿坞回来后,整日以泪洗面,茶饭不思。老夫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吕布握紧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老贼……欺人太甚!”
“将军息怒。”王允连忙劝道,“太师势大,不可硬抗。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吕布惨笑,“人都被他抢走了,还怎么计议?”
王允看着他,忽然压低声音:“若将军真想救蝉儿……或许,有个办法。”
吕布猛地抬头:“什么办法?”
王允没说话,走到门边,四下看了看,确定无人,才关上门,走回来。
“将军可知,朝中大臣,对太师早已不满?”
吕布皱眉:“知道又如何?”
“若将军能……振臂一呼,诛杀国贼。届时,将军便是匡扶汉室的功臣。蝉儿……自然也能回到将军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