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潼关陷落(下)(2 / 2)

脸磕在石阶上,鼻梁断了,血糊了一脸。

他被拖起来,押着往关外走。

路过关墙时,他看见垛口上插满了西凉军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

关,破了。

从第一波进攻到彻底陷落,不到两个时辰。

潼关失陷的消息传到长安时,天刚擦黑。

未央宫里的烛火点得早,把大殿照得通明。

十一岁的天子刘协坐在御座上,小手紧紧抓着扶手,指节泛白。

王允站在殿下,手里捏着那份急报,手在抖。

“潼关……潼关怎么会……”他的声音也在抖。

吕布站在他身侧,一身甲胄还没脱,他刚从城外巡防回来,脸色铁青。

“守将无能!”王允忽然把急报狠狠摔在地上,“该杀!该灭族!”

吕布脸色铁青:“司徒!现今不是追究的时候!李傕、郭汜叛军已距长安不足百里!末将请率兵出城,于野外击溃此等乌合之众!”

王允却犹豫了。

他此前坚信李傕等人不堪一击,但潼关的迅速陷落让他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叛军的规模和进军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可!”王允否决了吕布的提议,“叛军势大,且观其用兵,颇有章法,必定是有能人在军中谋划,不可小看。”

“奉先你若出城野战,万一有所闪失,长安可怎么办?所以应当据城固守,等待四方勤王之师!”

“勤王之师?”

吕布疑惑道:“关东诸侯远在千里之外,且各怀异心,谁肯来救?并州军多为骑兵,擅长野战,守城并非所长!若是困守,岂不是坐以待毙吗?”

王允说道:“长安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只要坚守,叛军久攻不下,自会溃散!当务之急,是稳定城内人心!”

他心中实则已然后悔当初拒绝赦免李傕、郭汜的决策了。

他转而看向士孙瑞:“士孙大人,立刻张榜安民,严查城内造谣、通敌者!凡有与西凉军暗通款曲者,立斩不赦!”

他又对黄琬道,“黄公,速派使者,持诏前往豫州、兖州、冀州、幽州等地,征召诸侯兵马,令他们速速前来救驾!”。

吕布看着王允一系列在他看来是毫无用处的指令,胸中憋闷,却无法反驳。

这一刻,他才隐隐意识到,杀死董卓容易,但收拾董卓死后留下的烂摊子,远比想象中艰难。

潼关失陷。

四个字,重如千钧。

王允看向御座上的天子。

少年天子的眼睛里盛满了恐惧,正怯生生地看着他。

“陛下放心,”王允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干涩得像砂纸摩擦,“臣……臣誓死守住长安。”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

潼关一破,沿途郡县望风而降。

李傕的军队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等兵临长安城下时,已经有十万之众了,这里面有真能打的西凉老兵,也有沿途收拢的溃兵、土匪、流民,乌泱泱一大片,营寨连绵十余里。

中军大帐里,李傕正在设宴庆功。

酒是抢来的,肉是抢来的,连跳舞的歌姬都是抢来的。

帐里灯火通明,将领们喝得面红耳赤,大呼小叫。

李傕端着酒樽,走到李文面前:“先生!这杯敬你!没有先生,就没有今日!”

李文起身,接过酒樽,浅浅抿了一口:“将军过誉了。”

“不过誉!一点都不过誉!”

李傕拍着他的肩膀,力气很大,“一日破潼关,先生这等本事,若太师在世也定能依仗!”

郭汜也凑过来,满嘴酒气:“先生接下来有何妙计?长安城可比潼关难打多了。”

李文放下酒樽,沉吟片刻:“长安城高池深,强攻不易。但城中人心已乱!王允要杀尽凉州人的传言,长安城里人人皆知。”

他顿了顿:“守军中亦有凉州籍士卒。将军可派人潜入城中,联络旧部,里应外合。”

“好!就按先生说的办!”李傕大笑,又灌了一大口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