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亲兵领命,打马往前跑,跑到关前二百步的地方勒住马,扯开嗓子喊:
“关上的弟兄听着!车骑将军李傕、后将军郭汜奉旨讨逆,只诛王允老贼,不问其余!凉州弟兄们,莫要为奸人卖命!开城者有功,顽抗者,杀无赦!”
声音在关墙间回荡,嗡嗡作响。
关楼上的吴匡脸色变了。
他看见,关墙上好些士卒都转过头,互相交换着眼色。
“放箭!放箭!”他嘶声大喊。
稀稀拉拉几支箭射下去,那亲兵早有准备,一勒马跑开了。
关内更乱了。
半个时辰后,西凉军开始攻城。
没有擂鼓,没有号角,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甲胄碰撞的哗啦声。
前锋是郭汜亲自挑的五百死士,清一色披双层皮甲,左手挽盾,右手持刀,腰间别着短斧和抓钩。
他们没走正门,而是散开成三队,往关墙两侧的陡坡上爬。
那里防守薄弱,城墙也矮些。
关墙上箭如雨下。
郭汜站在中军旗下,眯眼看着。
他看见有人中箭滚下来,但更多的人顶着箭往上爬。
抓钩抛上去,勾住垛口,身子一纵就往上窜。
“第二队,上!”他挥手下令。
又五百人冲出去。
关墙上的守军明显慌了。
箭矢变得凌乱,滚木礌石砸下来的时机也不对,好几次都砸空了。
吴匡在关楼上急得跳脚,亲自抢过一张弓往下射。
但他的箭法平平,射了三箭,只中了一箭,还只击中个盾牌。
“将军!东段守不住了!”一个满脸是血的校尉跑上来,“凉州兵反了!他们从里面打开了闸门!”
吴匡脑子嗡的一声。
他冲到关楼东侧,往下看。
果然,一段关墙内侧的营房里,几十个西凉籍的士卒正和守军厮杀。
有人砍断了吊桥的绳索,沉重的吊桥轰然落下。
“堵住!给我堵住!”吴匡嘶吼。
但已经晚了。
吊桥落下的声音像丧钟,敲在每一个守军心上。
关外,西凉军的骑兵开始冲锋,马蹄声如闷雷,震得地皮发颤。
关墙上,越来越多的守军开始往后退。
有人扔了兵器,顺着马道往下跑。
军官的呵斥声被淹没在喊杀声和惨叫声里。
吴匡拔出剑,想砍一个逃兵,手却抖得厉害。
那逃兵从他身边窜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
完了。
他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关墙东段彻底失守。
西凉兵像蚂蚁一样涌上来,见人就砍。
守军的抵抗迅速瓦解,成片成片地跪地投降。
吴匡被亲兵拖着往关楼下跑。
刚跑下台阶,迎面撞上一队西凉兵。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队率,看见他身上的将甲,眼睛一亮。
“抓活的!”
吴匡想拔剑,手刚摸到剑柄,后背就挨了一脚,整个人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