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傕自封为大将军、池阳侯,领司隶校尉,假节钺;
郭汜为骠骑将军、美阳侯;
樊稠为车骑将军、平阳侯。
三人共同把持朝政,开府理事,权势比之当年的董卓有过之而无不及。
然而在这喧闹的封赏背后,李傕却隐隐感到一些不安。
那个叫李文的谋士,在助他攻破潼关后便悄然离去,再无音讯。
这让他总觉得少了什么,就像失去了主心骨一般。
退朝后,李傕在宣室殿前来回踱步,终于忍不住向郭汜抱怨:“李文先生究竟去了何处?这些时日连个音讯都没有。”
郭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不过一个书生,走了便走了。如今大权在握,还愁找不到谋士?我帐下就有几个不错的......”
“你懂什么!”李傕烦躁地打断他,“那李文绝非寻常谋士。若非他献计,我们早就四散了,哪能有今日?我总觉得他的离去不是那么简单......”
与此同时,河西军大营,正迎来一位特殊的客人。
时值深夜,中军大帐内却依然亮着灯火,刘烬正在与贾诩、郭图等人商议军机。
“文和此行辛苦了。”刘烬看着风尘仆仆归来的贾诩,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能在李傕军中周旋月余,助其攻破潼关又全身而退,非文和不能为也。”
贾诩微微躬身,语气依然平静:“李傕有勇无谋、郭汜、樊稠等各怀异志。如今他们虽掌控长安,但内部矛盾已生,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郭图插话道:“文和兄既已归来,我军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是直取长安,还是先定陇西?”
就在这时,典韦那铁塔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微微躬身,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绷:“主公,营外巡哨抓到一人。形迹鬼祟,却口口声声要见主公,自称……是主公故人。”
刘烬和贾诩几乎是同时抬眼。
“叫什么名字?”刘烬问,语气平静。
典韦喉咙里似乎哽了一下,才低声道:“他说……他叫李儒。”
帐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刘烬,就连一向沉稳的贾诩,眼中也闪过异色。
“带他进来。”刘烬沉默片刻,缓缓说道。
“诺!”典韦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贾诩轻轻吐出一口气,“李儒……他竟然来了这里。”语气里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了然。
片刻之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典韦在前,两个亲卫在后,中间夹着一个人。
来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灰色布袍,风尘仆仆,袍角甚至沾着泥点。
头发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束着,几缕散乱的发丝垂在耳侧。
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窝深陷,颧骨凸出,但那双眼,即便在如此狼狈的状态下,依然锐利,此刻正平静地迎上刘烬的目光。
是李儒。
他比几年前在洛阳、在长安时,瘦削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但那股子浸到骨子里的阴郁和智算之气,并未因落魄而消散。
典韦和亲卫在营帐门口停下。
李儒独自走进营帐,他的步伐很稳,甚至称得上从容。
他抬起手,整理了一下衣襟,然后深深一揖,腰弯得很低,姿态放得极低,声音平稳清晰:“败军之将,亡命之徒李儒,拜见平西将军。没想到……将军竟愿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