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看向李儒,等待他的回答。
李儒苦笑一声,笑容中带着几分自嘲:“太师已死,李傕、郭汜难成大事。天下虽大,诸侯虽多但避我如蛇蝎,已无我李儒容身之处。若要说为何选择将军......”
他看向刘烬,“只因将军可能是唯一一个既胸怀大志,又不会顾及我是太师旧臣的人。”
他的意思也很直白,他是董卓的谋士一手策划了董卓进京、废立皇帝等事,诸侯必不能容他,只有出身黄巾的刘烬是他唯一的出路......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暗中观察将军。开商路,收河套,屯田练兵,招贤纳士......每一步都走得稳扎稳打。更难得的是,将军懂得在适当的时候隐忍,在关键的时机出手。这样的主公,值得投效......”
说得赤裸而坦诚。
到了他这个地步,阴谋算计已然无用,反倒不如把利害得失摆在明面上。
刘烬沉默了。
李儒的出现是个意外,他带来的计划听起来可行,但李儒本人就是最大的变数。
此人智计深沉,心狠手辣,曾是董卓的首席谋士,策划过无数阴谋,甚至可以说,汉室倾颓至今日,此人“功不可没”。
用他,如同驾驭一头受过伤、却更加危险的孤狼,随时可能反噬。
但不用他,强攻陇西的代价呢?
时间呢?会不会让李傕、郭汜在长安站稳脚跟?
会不会错失趁乱进取关中的良机?
机会往往伴随着巨大的风险。
尤其是乱世,每一步都是赌。
“先生需要什么?”刘烬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稳,做出了决定。
李儒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如释重负,随即又被更深的沉静取代。
“需要将军的一封亲笔信!”他顿了顿,“还有就是,若徐荣愿降,将军是否能待之以诚?”
刘烬闻言直言道:“我刘烬起于微末,深知信誉二字的分量。承诺之事,必竭力践之。”
他目光如电,直刺李儒,“然,我也有一问:先生此去,是真心为我谋陇西,还是另有所图?比如……假意劝降,实则与徐荣合谋,图谋我河西?”
这话问得极其尖锐,毫不留情。
典韦在门外似乎绷紧了身体。
李儒缓缓起身,再次深深一揖,这一次,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某种沉重的东西:“董卓待我以国士,我报之以毒计,虽为尽谋士之职,然累及天下苍生,此罪难赎。今太师已亡,天下诸侯避我如蛇蝎。唯有将军!若此行有负将军所托,或心怀异志,天人共戮,身死族灭。”
刘烬盯着他,看了许久。
“好。”刘烬最终吐出一个字。“我就信你一次!”
李儒直起身,脸上无喜无悲,只郑重道:“儒必竭尽全力。”
刘烬看向李儒,“先生先去歇息。典韦,带文优先生去好生安置,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诺!”典韦进来,对李儒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儒再次向刘烬和贾诩行礼,这才跟着典韦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