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真万确。”李儒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刀子一样扎人,“匈奴人这次南下,不是小股骚扰,是冲着河套来的。左贤王发了狠,说要夺回阴山以南的草场,要为去卑报仇。如今裴元绍将军正在受降城死守,但兵力悬殊,最多还能撑十天。”
徐荣沉默。
“刘将军让我问将军一句话,”李儒盯着徐荣的眼睛,“将军当真要在这里与同胞自相残杀,让胡人坐收渔利吗?”
厅堂里静得能听见外面蝉鸣。
庞德在屏风后握紧了刀柄,手心全是汗。
徐荣慢慢靠回椅背,闭上了眼。
过了很久,他才睁开,眼底有血丝:“刘将军……到底何意?”
李儒从怀中又取出一封信,和一把连鞘的短剑并排放在案几上。
“我家主公说,若将军愿归顺,仍领本部兵马,陇西军政悉由将军处置,若将军不愿……”
李儒顿了顿,手指点了点那把短剑,“就请将军收下此剑,来日在战场上一决高下。”
徐荣盯着那把短剑。
用这种剑来做信物,意思再明白不过,不是以上御下,是以武人对武人的身份,下战书。
他伸手拿起信,拆开。
字迹很工整,不是文吏代笔,应该是刘烬亲书:
“徐将军台鉴:今胡虏南寇,河套危殆,烬虽不才,愿提大军,北击匈奴,护我疆土。然陇西乃关中屏障,若后方不稳,烬心难安。将军若以大局为念,愿与烬共御外侮,则陇西托付将军,吾无后顾之忧。若道不同,亦不敢强求,唯望来日阵前,各尽其力,一决雌雄。刘烬顿首。”
信不长,但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
徐荣反复看了三遍,抬头时,眼角有些发涩。
他不是容易动情的人,但这封信……这封信里的意思,他懂。
不是招降,是托付。
把陇西托付给他,把后背亮给他。
这种信任,李傕给过吗?郭汜给过吗?
董太师在世时,或许有过,但那也是带着猜忌和制衡的信任。
徐荣看着李儒,看了很久,然后说:“我要见刘将军。”
第二天正午,狄道城的城门缓缓打开。
徐荣只带了庞德和四个亲兵,六个人,六匹马,出了城门,走向两军阵前那片空地。
对面,河西军大营里也出来一队人。
为首的是个年轻人,穿着半旧的玄色战袍,没戴盔,头发用一根皮绳束在脑后。
他骑着一匹高大的黑马,马脖子上挂着一串青铜铃铛,走起来叮当作响。
身后跟着个铁塔般的壮汉,扛着一对铁戟,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两队在空地中央相遇,相隔十步停下。
徐荣翻身下马,庞德等人也跟着下马,按刀立在身后。
刘烬也下了马,独自走上前几步。
典韦想跟,被他抬手止住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