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车毁了四架,冲车也被砸烂了两辆。
关墙下的尸体堆了一层,血把黄土染成了暗红色。
王昌在关墙上看得清楚。
此刻他趴在垛口后面,眼睛盯着
“妈的,还真不怕死。”
他啐了一口,“弓箭手!往云梯那儿招呼!火油准备好!等他们再上来,给老子烧!”
亲兵传令去了。
王昌直起身,想再看看形势,刚探出半个脑袋。
一支箭擦着他头盔飞过去,钉在后面的木柱上,箭尾嗡嗡直颤。
王昌吓得一缩脖子,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扭头往箭来的方向看,只看见远处高坡上模糊的人影。
“狗日的,箭法这么刁……”他骂了句,再不敢轻易探头。
日头慢慢爬到中天。
徐荣看着关墙下越来越厚的尸体,眉头皱成了疙瘩。
他挥手:“鸣金。”
铜钲声在山谷里回荡。
西凉兵如潮水般退下来,拖着伤员,搬着还能用的器械。
关墙上传来守军零星的欢呼,夹杂着骂声。
首日攻城,无功而返。
夜里,中军大帐。
火盆里的炭烧得正旺,噼啪作响。
“王昌守得不错。”
徐荣先开口,“滚木、礌石、金汁,该用的都用了。弓箭手也多,箭矢充足。硬攻的话,没十天半个月拿不下来,还得填进去不少人命。”
庞德猛地站起来:“主公!末将愿明日阵前挑战!斩了王昌那厮,关内守军必乱!”
刘烬没立刻应,看向贾诩。
贾诩拢着手,眼睛盯着火盆里跳动的火苗,半晌才说:“王昌其人,悍勇有余,智谋不足。阵前挑战,他八成会应。若能斩之,守军群龙无首,破关便易三分。”
他又顿了顿:“不过,即便斩了王昌,关还是要攻。关内还有副将、校尉,不至于立刻溃散。”
“那就先斩将,再攻城。”
刘烬放下碗,“庞德,傍晚你去挑战。若能阵斩王昌,记你首功。”
庞德大喜:“末将必取那厮首级!”
傍晚,天还没黑。
庞德带了五百骑出阵,在关前一箭之地勒住马。
他单人独骑又往前走了几十步,手中长刀往关上一指,声如炸雷:
“关上守军听着!我乃平西将军麾下庞德庞令明!王昌鼠辈,可敢出关与某一战?!”
声音在山谷里滚了几滚,撞在关墙上又弹回来,嗡嗡作响。
关墙上骚动了一阵。
王昌正在墙头巡夜,闻声扒着垛口往下看。
他认得庞德,都是董卓旧部,当年在凉州剿羌时打过照面,知道这厮勇力过人。
副将在旁边劝:“将军,谨防有诈。咱们据关而守便是,何必冒险?”
王昌哼了一声:“怕什么?庞德匹夫之勇,我还怕他不成?”
他其实也有自己的算计,若是能阵斩庞德,不仅能提振士气,回头在李傕那儿也是大功一件。
何况庞德指名道姓挑战,他要是不应,手下兵卒会怎么想?
“开门!”王昌下了决心,“点五百骑,随我出关!”
沉重的关门在绞盘转动声中缓缓打开。
王昌一马当先冲出来,身后跟着五百骑兵。
他在关前百步勒住马,长枪一指:“庞德!认得你王爷爷么?”
庞德大笑:“正要取你首级,怎会不认得?”
话音未落,催马就冲。
两匹马对冲着撞在一起。
王昌枪快,抢先一刺,直取庞德心口。
庞德不躲不闪,长刀横着一架,“铛”一声巨响,火星子溅起老高。
王昌手臂一麻,心里暗惊:这厮力气比当年又大了!
两人错马而过,兜转回来又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