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德刀沉,每一刀都带着风声,劈、砍、扫,全是硬碰硬的招数。
王昌枪法灵巧,专挑空隙刺,可每次枪刀相碰,他都觉得虎口发烫。
战了三十回合,王昌渐渐有些喘。
庞德却越战越勇,刀势一刀重过一刀。
又一刀劈来,王昌举枪硬挡,这次没挡住。
枪杆被劈得往下沉,刀刃贴着枪杆滑进来,在他肩上划开一道口子。
皮甲破了,血渗出来。
王昌心里一慌,拔马想走。
庞德哪肯放过,催马赶上,长刀抡圆了横斩过去。
这一刀太快。
王昌只看见一道白光,然后觉得脖子一凉,接着天旋地转。
他最后的视线里,是自己那具无头的身体还骑在马上,颈腔里喷出的血像雨一样洒下来。
庞德勒住马,刀尖一挑,把王昌的人头挑起来,高举过头:“王昌已死!尔等还不投降?!”
关上关下,一片死寂。
守军呆住了。
他们眼睁睁看着主将被斩,那颗人头还在庞德刀尖上晃荡。
不知是谁先喊了声“将军死了”,接着关墙上就炸了锅。
副将脸色惨白,强撑着喊:“放箭!放箭!关门!快关门!”
可已经晚了。
就在守军慌乱之际,关内几处地方突然同时起火!
浓烟滚滚而起,夹杂着喊杀声!
那是贾诩早先安排在长安的暗卫,趁着长安向陇关增兵,混入其中,用重金买通了关中一名不得志的军侯以及部分思乡心切的凉州籍士卒。
约定伺机而动,里应外合。
待王昌被斩,城门大开时,带领心腹点燃了存放的军粮和几处军械。
“城门已开!杀进去!”徐荣看准时机,令旗一挥。
西凉军全军压上。
这次没有箭雨,没有滚木礌石。
关墙上守军自顾不暇,有的在救火,有的在跟奸细厮杀,有的已经扔了兵器往关下跑。
庞德第一个冲进关内,长刀左右劈砍,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徐晃、黄忠紧随其后,西凉军像决堤的洪水,涌进了这座雄关。
战斗持续到半夜。
陇关终于易主。
刘烬踏着满地的血污和尸体走进关城时,天已经黑透了。
贾诩跟在他身边,低声禀报:“参与开城军候和手下,还活着的只剩十七人,已控制起来。如何处置,请主公示下。”
刘烬脚步没停:“按约定,厚赏其家眷。人,杀了,首级挂上关墙。”
他说得平静,像在说今晚吃什么饭。
贾诩躬身:“诺。”
乱世有乱世的规矩。
背主求荣的人,今日能叛旧主,明日就能叛新主。
用了,然后杀了,以儆效尤。
这道理,懂的人都懂。
他转身对徐荣道:“清点战果,整编降卒。愿意归附的打散编入各军,不愿的……”
他顿了顿,“处理干净。”
徐荣抱拳:“明白。”
而更东边,长安城里,有人该睡不着觉了。
陇关丢了的消息传到长安时,李傕正在府里喝酒。
酒是刚送来的西凉烈酒,辣得人喉咙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