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口灌下半碗,把碗重重砸在案上:“王昌这废物!八千精兵!雄关天险!一天就丢了?!”
堂下站着的几个将领都不敢吭声。
李利、李达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靴尖,生怕被点了名。
谋士李肃往前挪了半步,硬着头皮开口:“将军息怒。刘烬来势汹汹,不可小觑。眼下要紧的是守住陈仓。陈仓城坚,可作为屏障,阻其东进。”
李傕红着眼瞪他:“屏障?陇关不是屏障?不也丢了!”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也清楚。
陇关一破,西凉军就能顺着渭水河谷一路往东,再不设防,用不了几天就能到长安城下。
他喘了几口粗气,目光在堂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郭汜身上。
郭汜坐在那儿,端着酒碗慢悠悠地喝,好像这事跟他没关系似的。
李傕看着他那副样子就火大,可眼下又不能翻脸。
他压下火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些:“郭阿多,刘烬小儿猖狂至此,你可敢领兵去陈仓,与我共击此贼?”
郭汜放下碗,抹了把嘴。
他其实不想去。
陇关那么险都守不住,陈仓能好到哪儿去?
可他也知道,要是让刘烬真打过来,他和李傕谁都别想好过。
“有何不敢。”郭汜站起来,声音洪亮,“某正想会会这西凉新主。给我三万兵马,定叫他有来无回。”
李傕盯着他看了会儿:“好!就给你三万!李利、李达也去,给你当副手。”
郭汜心里冷笑!
说是副手,还不是派来盯着我的。
但他面上不显,抱拳道:“末将领命。”
初平四年十一月,郭汜带着三万兵马到了陈仓。
他没急着进城。
陈仓城在渭水北岸,城墙是高祖时修的,这些年补补修修,还算坚固。
但郭汜不打算死守,守城太被动,守得住一时,守不住一世。
他在城西选了块地方。
那是片开阔地,背靠几个缓坡,前面是渭水。
地势不算特别险要,但足够摆开阵势。
他让人扎下营寨,骑兵在外围游弋,步卒在中间结阵。
郭汜骑在马上,看着自己摆开的阵势,心里盘算:刘烬从西边来,要打陈仓,得先过渭水。我在北岸以逸待劳,等他渡河渡到一半,半渡而击,胜算就大了。
他转头对李利说:“多派斥候,盯着西边。刘烬一到,立刻来报。”
李利应了声,打马去了。
三天后,刘烬大军到了渭水南岸。
他在河边勒住马,看着对岸。
郭汜的营寨扎得很讲究,背靠缓坡,前面留出空地,骑兵在两侧游弋。
“郭汜倒不是个草包。”刘烬说。
贾诩在他身侧,拢着手:“他想以逸待劳,半渡而击。不过……”
他顿了顿,“他与李傕嫌隙已深,军中未必一心。”
刘烬没说话,眼睛还在看对岸。
半渡而击是好计,可前提是渡河的只有一路。如果……
“分兵。”刘烬说,“徐荣、庞德带左军,多备舟筏,明日拂晓从正面佯动渡河,吸引郭汜主力。”
他顿了顿,看向马腾和阎行:“寿成,阎将军,你们带右军羌骑一万,连夜往上走三十里,从那边的浅滩过河。过了河别急着打,藏好了,等正面打起来,再从侧翼突袭郭汜左翼。”
马腾抱拳:“末将领命。”
刘烬又看向黄忠:“汉升将军,你带中军骑兵,等正面渡河成功,立刻渡河,直插郭汜中军。”
黄忠抚须:“主公放心。”
“典韦、徐晃、周仓、张绣随我压阵。”
刘烬说完,勒转马头,“传令下去,今夜饱食,明日拂晓开战。”
众将齐声应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