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边,袁术的野心越来越大。
还有刘表、刘璋、孙策……
而他,虽然得了长安,有了关中,但天子东行,最重要的政治筹码丢了。
东归的天子,必将成为各方争夺的焦点。
“文和,”刘烬说,“你说,天子东行,是福是祸?”
贾诩沉吟片刻:“祸福相依。失了天子,少了名分大义。但……也少了掣肘。主公可安心经营,积蓄实力。待时机成熟,再图东进。”
刘烬点头。
他也是这么想的。
挟天子以令诸侯,听起来美好,但实际操作起来,麻烦很多。
天子不是木偶,公卿不是摆设,朝廷那套规矩,束缚太多。
时间又过了一个月,转眼间已临近春天。
长安易主,百废待兴。
刘烬并未沉醉于攻克帝都的虚名,他深知,真正的考验始于战后。
平西将军府的木案上,竹简、帛书堆得小山一样。
刘烬与贾诩、李儒、徐荣等核心幕僚将领,日夜不停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政要务。
“主公。”
李儒手里捧着一卷厚厚的简册,脸上带着熬出来的青黑,眼神却亮得灼人。
这十天,李儒几乎没合眼,带着人把长安的武库、太仓翻了个底朝天。
“文优,辛苦了。”刘烬示意他坐下。
“分内之事。”
李儒没坐,将简册双手呈上,“主公,这是初步清点的账目。武库里,还能用的铁甲,大概八千领出头,皮甲多一些,两万副上下。刀、矛、弓、弩,各色兵刃加起来,超过五万件。箭矢……七十多万支是有的。”
刘烬接过简册,没立刻看,抬眼望着李儒:“粮呢?”
“太仓的存粮,约三十万石。布帛钱币也有,数目还在细核。”
李儒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另外,当年董卓从洛阳迁来的那些工匠和家眷,找到了。散在城里各处工坊,一共两千三百多户,人都还在。”
刘烬的手指在简册粗糙的边缘摩挲了一下。
工匠。这比兵甲粮食更让他心头一动。
乱世里,能打刀造甲、筑城修械的人,才是真正的宝贝。
“好。”
他点头,语气里带了一丝难得的温度,“文优,这事你办得好。工匠和家眷,立刻造册,一个都不能漏。交给张昶,让他统一管起来,工坊尽快恢复。眼下最要紧的,是打造军械,还有攻城器械。”
“属下明白。”李儒躬身。
刘烬的声音冷了下来,“武库和太仓派可靠的人盯死。没有我的手令,一粒米,一张弓,都不许动。尤其是现在这时候,眼睛多,心思杂。”
“是!”
李儒刚退下,徐荣和贾诩就一前一后进来了。
徐荣脸上带着风霜色,甲胄未卸,走路带着军营里那种沉实的步子。
贾诩则是一身寻常文士袍,袖着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主公。”徐荣抱拳,“校场那边,降卒都安顿好了,共有四万余人。”
刘烬说道:“说说看,具体都是什么状况。”
“乱。”徐荣言简意赅,“李傕郭汜的兵,还有后来裹挟的囚徒、百姓,混在一块。缺吃少穿,不少带着伤。也有些不老实的,得防着炸营。”
贾诩这时才开口,声音不高,平平淡淡的,却字字清晰:“主公,降卒如潮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此刻看似平静,底下却是暗流涌动。李傕、郭汜的嫡系,尤其是飞熊军和那些积年老骑,桀骜难驯,身上血债也多。这些人,是毒疮,留在军中,迟早溃烂。”
刘烬转过身,看着贾诩:“文和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