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军数次攻上城头,又被舍生忘死的守军拼命赶下去。
城门在冲车不断的撞击下,已出现明显的凹陷和裂缝,门后顶门的巨木嘎吱作响。
刘备亲自在西门督战,脸上溅了不少血污和烟灰,持剑的手却很稳。
他知道,照这样下去,小沛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兵力、器械、士气,全面劣势。
就在守军渐渐感到绝望,吕布也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时,一骑探马飞奔至吕布面前,滚鞍下马,急报:“温侯!西北方向发现曹军旗号!约万余人,正向小沛而来,先锋距此已不足三十里!”
“什么?!”吕布脸色一变。
曹操的援军,到了。
率领这支曹军先锋的,正是独眼将军夏侯惇。
他接到的命令很明确:驰援小沛,牵制吕布,不必急于决战。
夏侯惇用兵稳扎稳打。
他率军抵达小沛外围后,并不急于与吕布军接触,而是选择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坡地扎营,居高临下,与吕布大营遥遥相对。
同时派出数股游骑,不断袭扰吕布军的后方粮道和斥候。
这一下,吕布坐蜡了。
继续猛攻小沛?
城内刘备军虽已疲敝,但仍有战力,若一时半刻打不下来,夏侯惇从背后捅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回身先打夏侯惇?
曹军占据地利,以逸待劳,自己攻城半日,士卒疲惫,胜负难料。
何况小沛城里的刘备若趁机出城夹击……
吕布在中军大帐里踱来踱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侯成、宋宪等将也沉默不语。
谁都看得出,局势骤然变得险恶。
陈宫此刻不在军中,但吕布耳边仿佛又响起他劝谏的声音
。一股悔意夹杂着被算计的暴怒,在他胸中翻腾。
“温侯,”魏续小心翼翼开口,“曹军来援,士气正盛。我军攻城不克,师老兵疲。不若……暂且退兵,回守下邳,从长计议?”
“退兵?”
吕布猛地转身,眼中凶光骇人,“我两万大军,劳师动众而来,寸功未立,就这么灰溜溜回去?天下人如何看我吕布!”
侯成硬着头皮道:“温侯,曹军既至,恐非只有先锋。若曹操亲率大军在后,我等顿兵坚城之下,必遭内外夹击啊!届时……”
这话戳中了吕布最担心的地方。
他不怕夏侯惇这一万人,但他怕曹操的主力。
袁术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
帐内陷入令人难堪的沉默。
只有火盆里木炭噼啪的轻响。
最终,吕布颓然坐回虎皮椅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命令下达,徐州军士卒虽然不解,但也暗自松了口气。
攻城战太惨烈,谁也不想把命丢在这小城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