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寨在夜色中有序拆除,大军开始缓缓向来路退去。
城头上的刘备军,看到徐州军退兵的迹象,先是不敢相信,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
他扶着血迹斑斑的城墙,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火把长龙,脸上没有丝毫喜悦,只有更深的凝重。
“曹操的援军到了。”关羽走到他身边,低声道。
刘备点点头:“解围是好事。可吕布退去,曹操的胃口,恐怕就不止一个小沛了。”
第一次小沛之围,以吕布的退兵告终。
但所有人都知道,徐州的烽烟,刚刚点燃。
曹操既然出手,他的目标,绝不会只是一座小沛城。
吕布从小沛城下无功而返,非但没有让他清醒,反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羞怒交加,凶性大发。
他没立刻回下邳城舔舐伤口、整顿兵马,而是一头扎进了徐州北部。
琅琊、东海,这些郡县在他眼中,那些在他离开后态度暧昧、甚至与刘备方面有过隐约联系的士族豪强,都成了他发泄怒火和掠夺物资的目标。
一时间,徐州北部鸡飞狗跳。
吕布亲率铁骑,如风卷残云,破坞堡,抄豪室,以“通敌”、“资逆”等名义,大肆搜刮钱粮。
稍有反抗,便是刀兵加身,人头落地。手段酷烈,风声鹤唳。
他以为这样能重新树立威信,补充军需,却不知此举无异于饮鸩止渴。
本就脆弱的徐州人心,在铁蹄和刀锋下进一步崩解。
表面上无人敢言,暗地里怨愤与恐惧如野草蔓生。
许多原本还抱着观望态度的本地势力,彻底寒了心,开始暗中盘算退路。
时间,就在吕布这种看似凶猛、实则短视的“扫荡”中,飞快流逝。
当北方的消息断断续续传到许都时,曹操只是冷笑。
“匹夫之勇,困兽之斗。”
他对身旁的郭嘉、程昱道,“其智已穷,其力将竭。是时候了。”
建安三年春,曹操亲率五万精锐,以夏侯渊、于禁、乐进、李典等大将随行,郭嘉、程昱参赞军机,自许都、兖州等地同时出兵,大举压向徐州。
这一次,曹操的用兵更加沉稳老辣。
他并没有直扑正在北部“耀武扬威”的吕布主力,而是采用了更为致命的迂回切割战术。
夏侯渊率一支精骑,以惊人的速度直插徐州北部,其目标并非与吕布决战,而是卡住吕布南归下邳的几条关键通道,像一把钳子,将吕布的主力与老巢下邳隔开。
曹操自统大军,则如洪流般席卷徐州西部和南部。
彭城、广陵等重镇,或因其守将早被曹操暗中联络、许以重利而倒戈,或因城内人心离散、抵抗微弱,在曹军迅雷不及掩耳的攻势下,纷纷易帜。
曹操的进军路线选择极其精准,避开了吕布主力所在的北部锋锐,专挑其统治薄弱、防御空虚的软肋下手。
等吕布在琅琊接到后方急报,惊怒交加地率军回援时,愕然发现,局势已糜烂不堪。
通往南方的要道被夏侯渊的轻骑像钉子一样楔死,几次试探性攻击都被击退,还折损了不少人马。
而西面、南面,原本属于他的城池上,飘扬的已是“曹”字大旗。
他仿佛一头撞进了一张正在收紧的大网。
吕布试图寻找曹操主力决战,一雪前耻。
但曹操根本不给机会。
曹军深沟高垒,严守营寨,只以游骑不断骚扰、截击吕布的粮队和斥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