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右翼顶不住了!”刘辟脸上溅了血,嘶声喊。
关羽一刀劈翻个曹军队率,抬眼望去,只见右翼刘辟的人已经垮了,正被曹军精锐撵着往回跑。
而正面曹军稳住了阵脚,正一步步反推上来。
伏击的优势正在迅速流失。
“撤!”关羽当机立断,青龙刀一挥,“按原路退回!快!”
伏兵本就无心恋战,一听撤令,顿时如蒙大赦,扭头就往山上跑。
关羽亲自断后,连斩数名追得最近的曹军,才勉强拖住追击势头。
退到安全处清点,折了三百余人。
平舆城下,大战在第四日清晨打响。
蔡阳根本没给守军太多喘息之机。
大军围城,立寨,架起云梯冲车。箭矢像雨点般往城头上泼。
刘备亲登城楼督战。
箭簇擦着他耳边飞过,钉在身后木柱上,嗡嗡颤响。
他恍若未觉,只死死盯着城外黑压压的曹军。
“顶住!滚木!砸下去!”
“弓箭手!放箭!瞄准云梯!”
城头吼声、惨叫、兵刃碰撞声混成一片。
守军多是老弱,没经过这等阵仗,许多人吓得腿软,被军官连踢带骂才勉强握住兵器。
滚木礌石稀稀拉拉往下丢,弓箭也软绵无力。
曹军却训练有素。
盾牌掩护,弓箭压制,云梯一次次架上城墙。
有几次,曹军士卒已经爬上城垛,又被关羽张飞带亲兵死命砍下去。
血从城墙缝里往下淌,在土墙上画出道道黑红印子。
张飞杀得浑身是血,扯着嗓子吼:“大哥!这样不行!曹军太多了!咱们的人顶不住!”
刘备何尝不知?
城头守军越打越少,箭矢快用尽了,滚木礌石也告罄。
最要命的是士气,许多人眼里已经没了战意,只剩恐惧。
他望向城外。
曹军营寨连绵,旌旗猎猎。
而自己这边,城墙破损处处,守军疲惫不堪。
“主公!”简雍满脸烟灰冲上来,“南门告急!曹军撞车在撞门了!”
刘备心一沉。
关羽从另一边杀过来,绿袍染成深褐色,喘着粗气:“大哥,东门也快守不住了。曹军调了床弩,城墙塌了一角。”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来。
刘备闭上眼。
耳畔是震天的喊杀,是城墙在撞击下的呻吟,是士卒临死的哀嚎。
再睁眼时,他眼底那点光彻底冷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决绝。
“传令。”他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今夜三更,埋锅造饭,让弟兄们吃最后一顿饱饭。四更时分,全军分三部,从北、东、南三门突围。”
他看向关羽张飞:“我与翼德各领一部,出北门、东门,吸引蔡阳主力。云长,你护着二位夫人和家眷,从南门走。记住,别恋战,冲出去就一路往南。”
“大哥!”张飞急了,“俺跟你一路!”
“不行。”刘备斩钉截铁,“你和云长各护一路,我才放心。我自领一军,与蔡阳周旋。”
关羽张飞还要争,刘备摆手止住:“不必再说。我意已决。”
他目光扫过城下厮杀的士卒,扫过这片他短暂立足却又即将失去的土地,最后落在关张二人脸上:“若失散……便往南去。总有再聚之日。”
这话说得平淡,里头那份沉重,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夜幕降临,平舆城头火把稀落。
城外曹军营火连绵,像一片望不到头的星海。
城内,最后一锅稀粥分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