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徐庶,命令清晰:“元直,你赴河套后,首要协助裴元绍,严密监视漠北动向,尤其是步度根王庭。同时,立即着手,为我军在漠南的马场,以及依附我军的小部落,提前储备足量过冬草料!火势若起,未必能完全控制,漠南也可能波及,不能自伤!”
“诺!”徐庶压下心中复杂情绪,肃然领命。
他知道,这命令意味着什么。
最后,刘烬看向贾诩,眼神深处有一丝极快的复杂,但更多的是不容动摇的决然:“文和,具体方略,人手调配,物资准备,由你全权筹划。所需一切,尽可调用。记住,要么不做。”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做,就要彻底。”
贾诩微微躬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说的只是明日天气:“诩,领命。”
一场将令草原变色、生灵涂炭的烈焰风暴,就在这长安城骠骑将军府的议政厅里,于平淡到冷酷的言语间,定下了基调。
刘烬不再看地图,目光看向贾诩:“还有,各方暗卫,尤其是洛阳、许都、邺城方向的消息,务必畅通。我要知道袁绍何时力竭,曹操何时露出破绽。”
贾诩阴冷一笑,躬身道:“主公放心,蛛网已张,风吹草动,皆在掌握。”
众人领命,鱼贯退出大厅。
厅内只剩下刘烬一人。
北方的草原即将燃起大火,中原的官渡正在流血。
而他,站在长安,如同一个冷静的弈者,调整着手中的棋子,等待着……落子的时机。
这乱世的棋盘上,没有谁能独善其身。
要么吃人,要么被吃。
他伸出手,手指轻轻按在地图上“许都”与“邺城”之间,那代表黄河与官渡战场的位置。
眼神幽深,看不到底。
漠南草原的深秋来得比往年更早,也更绝。
西北风刮过来,呜呜地响,像无数把钝刀子贴着地皮削。
草早就黄了,一丛丛伏在地上,茎叶干脆,脚踩上去“咔嚓”一声就碎。
往年这时候,草原上还能见到零星的毡包,炊烟细细地升起来,牛羊的叫声远远近近,间或有牧人骑马的影子掠过丘岗。
今年不一样。
大部分漠南的鲜卑人,要么去年那一仗被打散了,要么被收拢、打乱了编进河套的屯田军里。
剩下的,有点力气的部落,都远远地往北迁了,避开汉军的兵锋,也避开这片越来越显得空旷死寂的土地。
风卷起枯草碎屑和沙土,打着旋儿,掠过空旷的河谷、干涸的水洼。
除了风声,几乎听不到别的动静。
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
但在这片看似死寂的空旷之下,有东西在动。
三百骑兵,没有打旗号,马裹蹄,人衔枚,像一群沉默的鬼影,贴着起伏的丘地,向北移动。
骑士都穿着轻皮甲,脸上用粗布蒙着口鼻,只露出一双双眼睛。
为首的是个校尉,叫吴猛,裴元绍手底下出名的悍将。
他接到的军令很简单,来自长安,经河套的裴元绍、徐庶转达,是出自那位贾文和先生之手。
命令里只有目标,没有多余的话!
深入漠南与漠北交界,寻找水草丰美、利于部落聚集过冬的地带,纵火焚原。
军令里甚至体贴地提到了!
西北风,天干物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