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火焚草原(二)(2 / 2)

“头儿,再往北三十里,有条河谷,叫野鸭沟。斥候半个时辰前回报,秃发兀立的一个小部落在那里扎下了,人不多,大概两三千,牛羊马匹不少,看样子是准备在那儿猫冬了。”

手下策马靠上来,压低声音,嘴里呵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

秃发兀立,步度根手底下一个小王,算不上多厉害,但仗着步度根的势,往年没少在边境打草谷。

吴猛没立刻说话,眯着眼朝北边望了望。

天边是低矮的、连绵的丘峦剪影。

“野鸭沟……”他重复了一遍,声音嘶哑,像是被风沙磨糙了,“地形呢?”

“东西走向,两边是土山,不高,但有些陡。沟底平坦,有条快断流的小河,草长得厚实,背风。是个过冬的好地儿。”手下显然做足了功课。

吴猛点点头。

就是这种地方。

草厚,背风,容易聚集,也容易……烧。

“什么时候动的身?”

“看痕迹,扎下不到五天。毡包都还没完全立稳当。”

“警戒呢?”

“沟口放了七八个游骑,懒洋洋的。沟里……没什么正经防备。天冷,都缩在帐子里呢。”

吴猛脸抽动了一下,像是笑,又不像。

“传令下去,加快速度,日落前赶到野鸭沟西边土山后头。隐蔽,不许生火,吃冷食。子时动手。”

“诺!”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去。

三百骑兵的速度提了起来,马蹄包着厚布,踩在枯草上,只有沉闷的“噗噗”声,混在风声里,几乎听不见。

太阳一点点西沉,颜色从白晃晃变成昏黄,最后是一团暗红,沉入远山背后。

野鸭沟西边的土山不高,光秃秃的,石头多。

三千人悄没声息地溜到山背阴面,马拴好,人靠着石头或蜷在背风处,拿出硬邦邦的干粮和皮囊里的冷水,默默吞咽。

没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咀嚼声和牙齿磕碰的轻响。

吴猛爬上一块大石头,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朝沟里望。

暮色中,那条狭长的河谷里,果然星星点点亮起了篝火,几十顶灰白色的毡包散落在沟底靠近水源的地方。

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牲畜归圈的嘈杂声被风送过来一些,又很快飘散。

沟口确实有几个骑马的影子,慢吞吞地晃悠,时不时凑到一起,大概在抱怨这鬼天气。

平静。

甚至有点……温馨。

是草原部族冬日来临前的安宁。

吴猛看了一会儿,从石头上滑下来。

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皮囊,拔掉塞子,仰头灌了一口。

是烈酒,一线火辣从喉咙直烧到胃里。

他抹了下嘴,把皮囊塞好,重新揣回去。

“都检查家伙。”他声音不高,但确保身边几个队率都能听见,“火油罐子,引火物,看好了,别他娘到时候点不着。弓弩备足,刀出鞘。子时一到,看我手势。记住,咱们不是去砍人的,是去放火的。冲进去,点火,然后立刻撤出来,沿预定路线往回跑,不准回头,不准恋战!谁要是被缠住了,自己断后,别拖累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