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名刀斧手上前,雪亮的刀光扬起,落下。
人头滚落在地,鲜血喷溅,染红了一片。
刘烬看了一眼,调转马头:“传首雁门各城。大军休整一日,清理战场,补充物资。而后,兵发晋阳!”
雁门郡,就这么顺顺当当地落进了刘烬的口袋。
刘烬没在阴馆久留。
五天休整,清点缴获,整编降兵,把城墙修补得勉强能看,留下两千人驻守,大军便再次开拔,沿着汾水河谷南下。
这条路好走些。
汾水水势平缓,河谷两岸是田地,偶尔能看到废弃的村落,土墙坍塌,荒草丛生。
天依旧是阴的,风顺着河谷灌过来,带着水汽和土腥味。
行军速度比在雁门快了不少。
步兵走在河谷平地,骑兵在两翼游弋警戒。
队伍里多了不少新面孔,是雁门降兵里挑出来的青壮,被打散编入各营。
这些人还带着初降的惶恐,走路都低着头,偶尔偷眼看那些沉默行军的西凉老兵,眼神复杂。
刘烬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段。
盔甲上沾着尘土,脸上没什么表情。
劝降的使者早几天就派往晋阳了,还没回音。
按脚程算,也该到了。
高干若是聪明人,该知道并州四面楚歌,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但人心这东西,最难测
。尤其是高干这种自负才干、又背负着袁绍外甥身份的人。
“报!”
前方一骑快马逆着队伍奔来。
是派出去的斥候。
斥候在刘烬马前勒住,喘着粗气:“主公!前方盂县……守军跑了!昨夜跑的,城门大开,城里就剩些老弱!”
刘烬眉梢微动:“跑哪儿去了?”
“看踪迹,往南,应该是奔狼孟城去了。”
盂县是晋阳北面第一道小关卡,守军不足两千。
看来是被阴馆陷落和郭援之死吓破了胆,不敢接战,直接弃城而逃,去投靠狼孟的主将夏昭了。
“倒是省了番力气。”旁边并辔而行的贾诩淡淡说了一句。
刘烬点头:“传令,加速前进,接管盂县。今晚在盂县休整。”
当天傍晚,大军开进盂县。
城果然空了大半,只有些走不动的老人和穷得叮当响的百姓,缩在残破的屋子里,惊恐地看着黑压压的军队入城。
府库被搬空了,粮仓里只剩下些发霉的粟米和麸皮。
刘烬在县衙转了一圈,院子里的落叶都没扫,堂上的案几积了层灰。
他让人简单收拾了,作为临时行辕。
夜里,众将聚在县衙大堂。
炭盆烧着,驱散些寒意。
“盂县守军逃往狼孟,狼孟现在有多少人?”刘烬问。
随军的向导是个本地降卒,哆嗦着回答:“回将军,狼孟原有守军三千多,加上盂县逃过去的两千,还有周边征调的民壮……估摸着,能有五千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