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刘表忌刘备(上)(2 / 2)

刘备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脸上感激之色更浓,再次躬身:“异度先生提醒的是。备明白,绝不敢多添兄长负担。”

刘表这时候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看向刘备,声音带着老年人特有的缓慢和温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份量:“玄德不必如此。德珪、异度他们,也是为荆州大局着想。”

他顿了顿,“新野之事,你酌情处置便是。只是,军国大事,还需以襄阳号令为准。如今北边,曹操和刘烬分了袁绍的地盘,势力越发强大。我荆州但求自保,不宜妄动刀戈,招惹是非。”

他身子微微前倾,看着刘备,语气加重了些:“你那边,若真有所需,可具文呈报上来,州府……会酌情拨付。”

酌情拨付。

这四个字,可松可紧,全看襄阳的心情。

刘备把头更低了些,姿态恭顺到几乎卑微:“备,谨遵兄长之命!定当时时谨记,绝不敢擅专,更不敢为荆州招惹祸端。”

刘表似乎满意了,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些许疲态:“嗯。你一路奔波,也辛苦了。早些回新野安顿吧。”

“谢兄长体恤。”刘备再施一礼,慢慢退出了书房。

房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走廊里有些暗,冷风从廊柱间穿过,吹得人衣衫紧贴皮肤。

刘备脸上那谦卑温顺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却没什么变化,依旧平静,只是深处,那点被压抑住的东西,沉得更深了。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书房门缝里,似乎还有目光透出来,黏在他的背上。

那是蔡瑁的人,或许还有别家的耳目。

这襄阳城,看着花团锦簇,繁华安定,底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多少只耳朵。

他一步步走出州牧府,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府门外,他的马拴在石桩上,正不安地踩着蹄子。

随他来的两个亲兵,沉默地牵过马缰。

刘备翻身上马,带着亲兵,汇入了襄阳城喧闹的街市。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嘚嘚作响,周围是贩夫走卒的叫卖,是士子文人的谈笑,是这座雄城特有的、带着点安逸气息的嘈杂。这一切,都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穿城而过,出了北门,沿着官道往新野方向去。

越往北走,人烟越见稀少,道路两旁的田野也显得荒凉。

比起襄阳,新野简直像个破落的乡下土围子。

城墙低矮,多处坍塌,正有民夫和士卒一起,喊着号子,抬着土石修补。

城外大片荒地,被粗略地翻垦过,露出底下褐色的泥土,在灰白的天空下,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但这里,有一种襄阳没有的生气。

校场在城西,离得老远就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喊杀声,不是那种有气无力的应付,而是带着股狠劲的呼喝。

刘备没惊动旁人,悄悄策马到了校场边,勒马观看。

点将台上,立着一道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