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长安阅兵(下)(2 / 2)

就在这极致的寂静与压抑中,位于所有方阵最前方、一直如同钢铁雕塑般矗立的三千重甲铁骑,忽然动了。

没有冲锋的号令。

只见统领管亥将手中那柄格外粗长的马槊高高举起。

“嘿!”

三千重骑,从喉咙深处同时爆发出一声短促、整齐、充满暴烈力量的嘶吼!

声浪不大,却异常凝聚,如同平地炸响一声闷雷!

与此同时,所有骑士用槊尾重重向地面一顿!

“轰!!”

三千槊尾同时撞击大地,那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地龙翻身,观礼台都似乎微微晃动了一下!

紧接着,骑士们用左手握着的盾牌边缘,有节奏地敲击着胸前的铁甲,右手马槊也随之轻轻顿地应和。

“锵!锵!锵!咚!锵!锵!锵!咚!”

富有韵律的金属撞击声和顿地声,在原野上空回荡。

没有乐曲,没有鼓点,只有这最原始、最粗暴、最直接的力量展示。

甲叶碰撞,火星似乎都要迸溅出来。

每一次敲击和顿地,都仿佛敲打在观礼台上每一个人的心口,让他们气血翻腾,呼吸不畅。

这简朴到极致却又震撼到极致的“演武”,将阅兵的气氛推向了最高潮,也将那无形的压力提升到了顶点。

这不是表演,这是炫耀肌肉,是赤裸裸的武力宣言!

直到这时,刘烬才从观礼台正中央的主位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在那里,并不特别高大魁梧,但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仿佛他才是这片天地、这支钢铁雄师唯一的核心。

贾诩与李儒,一左一右,如同两道沉默的影子,立在他身后半步。

贾诩微微垂着眼,似在养神;

李儒则目光锐利,扫视着台下军阵和观礼众人的反应。

刘烬向前走了几步,来到观礼台最前方的栏杆处。

他没有用任何扩音的东西,只是寻常开口,但那平静中蕴含着力量的声音,竟清晰地压过了风声,传遍了这寂静而庞大的阅兵场,传入每一个士卒的耳中:

“将士们。”

声音不大,却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

台下,数万双眼睛瞬间聚焦在他身上,那目光里饱含着狂热、敬畏、以及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笃定。

原本静止如山的军阵,似乎隐隐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压抑的躁动,那是激动,是回应。

“你们,看到了吗?”

刘烬抬起手臂,指向身后长安城巍峨的轮廓,又缓缓划过一个半圆,仿佛将眼前无尽的军阵、更远处的山峦原野都囊括其中。

“这长安的宫阙街市,这关中的田垄村落,这西凉的草原戈壁,还有北面新得的幽州山地、并州河谷!”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在旷野上炸开:

“这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不是谁赏赐的!”

“是你们!是用你们手里的刀剑,用你们身上的铁甲,用你们身边倒下的袍泽流出的血,一寸一寸,从敌人手里夺过来的!从这乱世里,硬生生抢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