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2章 凤雏庞统(下)(2 / 2)

可这庞统,像是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分寸,他把所有的路都摆出来,把所有的后果都摊开,然后指着其中一条说:走这儿。

莽撞吗?有点。

但有用。

程昱放下帛书,站起身。

坐得太久,腿有点麻,他扶着案几缓了缓,才迈开步子。

走到墙边,那里也挂着一幅舆图,比曹操书房那幅小,但标注得更细。

他的目光在北线游移,延津、官渡、陈留……

又移到南边,新野、襄阳、江陵……

庞统说的那条路,在图上渐渐清晰起来。

“如此大才……”程昱喃喃道,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惋惜,又像是庆幸,“竟因容貌见弃……”

他猛地转身,回到案前,一把抓起那份帛书,卷起来握在手里。

推门出去,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几盏壁灯还亮着,把影子拉得老长。

他走得很快,布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

穿过两道回廊,在一处小院前停下。

院门虚掩着,里头还亮着灯。

程昱抬手叩门。

“子扬!睡了没?”

里头传来窸窣的动静,片刻,门开了。

刘晔披着件外袍,头发有些散,脸上带着倦意,看见程昱,愣了愣:“仲德?这么晚了……”

程昱没多话,直接把帛书塞进他手里:“看看。”

刘晔接过,就着门廊挂着的灯笼光,展开来看。

初时还有些迷糊,看了几行,神色就变了。

他抬起头,看了程昱一眼,又低头继续看。

越看,脸色越凝重,呼吸也渐渐急促起来。

看完,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睛里全是震惊:“这是……庞统写的?”

“正是。”程昱声音低沉,“白天被丞相打发去客舍的那个。”

刘晔又低头看了看帛书,手指在“联孙拒刘”那一段停了停,摇头叹道:“这计……釜底抽薪。若行之得法,刘备必死无疑。”

他顿了顿,“更难得的是,他对刘烬动向的预判,与我们所虑,几乎一样。”

“不是几乎。”程昱纠正,“是一模一样。北线怎么守,怎么拖,他连细节都想好了。”

两人站在门廊下,一时都没说话。

夜风吹过,灯笼晃了晃,光影在他们脸上摇摆。

“丞相今日……”刘晔欲言又止。

“看走眼了。”程昱说得很直接,“如此人才,绝不能错过。”

刘晔点头,神色变得坚决:“明日一早,你我便联名求见丞相,力荐此人。这份策论,就是最好的凭证。”

“不止力荐。”程昱眯起眼,“还要让丞相明白,这庞统,不是寻常谋士。他的眼光,不在荆襄一隅,而在天下全局。这样的人,放在客舍吃闲饭,是暴殄天物。奉孝已逝,我军需要这样的谋士。”

刘晔沉吟片刻:“就怕丞相因白日之事,心有芥蒂……”

“所以更要你我一同去说。”

程昱打断他,“丞相信你,也信我。你我二人同时举荐,分量足够。”

刘晔想了想,点头:“好。”

程昱从他手里拿回帛书,小心卷好:“这份策论,我再去细看几遍。你早些休息,明日还有得忙。”

说罢,他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