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喘了两下,“现在,就差……差一场东风了。”
帐外忽然有人报:“诸葛先生来探病。”
周瑜和鲁肃对视一眼。
鲁肃忙道:“快请。”
帐帘掀开,诸葛亮缓步进来。
他手里拿着羽扇,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青色长衫。
他看了眼周瑜的脸色,温声道:“听说都督贵体欠安,亮特来探望。”
周瑜勉强挤出点笑:“劳先生挂心,不过偶感风寒,不碍事。”
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咳。
诸葛亮目光扫过榻边案几上堆的军报,轻摇羽扇:“亮观天象,这几日怕有变故。都督这病,莫非是应时而发?”
周瑜心头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先生这话什么意思?”
诸葛亮走到帐门边,望向外面阴沉的天:“眼下已是初冬,江北常刮西北风。亮虽不才,愿开坛作法,向天借三日东南风。”
这话像记闷雷砸进帐里。
周瑜身子一下子绷直了,死死盯住诸葛亮:“先生此话当真?”
诸葛亮转过身,目光平静得像潭深水:“若三日之内不起东南风,甘当军法。”
周瑜胸口剧烈起伏,眼里闪过复杂的光。
他等这场东南风等得太久了,久到夜里做梦都是江上火起的画面。
可风从哪儿来?
他不知道,也没把握。
如今这人竟说能借来?
鲁肃又惊又喜:“若真有东南风,我军定大胜!”
周瑜压下心头震动,对诸葛亮道:“若得先生相助借来东风,破曹必矣。不知先生需要什么?”
诸葛亮微微一笑:“请都督在南屏山筑一座七星坛,高九尺,分三层,要一百二十人执旗围着。亮在坛上作法,借三日三夜东南大风,助都督成此大功。”
“好!”
周瑜当即应下,“我这就让人筑坛!”
当夜,南屏山下火把通明。
几百号士卒扛木搬石,连夜赶工。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江风里传出去老远。
消息很快传遍水寨。
甘宁、程普这些将领听了,有的撇嘴不信,有的皱眉摇头。
但还是紧锣密鼓的全力以赴。
三天后,七星坛筑成了。
坛高九尺,分三层,按八卦方位插满各色旌旗。
一百二十名军士持旗肃立。
诸葛亮沐浴更衣,披散头发,手提宝剑登坛。
江岸上挤满了看热闹的将士,远远望着那个在坛顶舞剑的身影。
周瑜在鲁肃搀扶下登上望楼。
他身子还虚,一路走得慢,但眼睛一直盯着南屏山方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到了傍晚,江面还是静悄悄的。
观望的将士开始窃窃私语。
甘宁在岸上来回踱步,靴子踩得沙地沙沙响。
“诸葛先生是不是算错了?”鲁肃忧心忡忡。
周瑜脸色阴沉,凤眼死死盯着七星坛上那个身影。
就在日头将落未落时,江面忽然传来“呜”的一声。
起初只是微风,拂过脸颊软绵绵的。
紧接着风势越来越大,江面泛起波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