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炷香工夫,原本平静的江水开始涌动,浪头拍岸哗哗作响!
正是东南风!
这风越刮越猛,吹得军旗呼啦啦响,战船在江面上摇晃不止。
浪涛拍岸声像战鼓,咚咚咚敲在每个人心上。
“风!东南风起了!”岸上将士欢呼起来。
周瑜望着骤起的狂风,脸上却没什么喜色,反而更白了。
他紧紧抓住鲁肃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此人有夺天地造化之能,鬼神莫测之术。若留着他,是江东大患!”
鲁肃大惊:“公瑾何出此言?诸葛先生是咱们盟友啊!”
周瑜不答,眼里杀机一闪,急召甘宁近前,压低声音吩咐:“你带五百刀斧手,埋伏在南屏山左右。等东南风起,诸葛亮下坛时……”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甘宁凛然抱拳:“末将领命!”
七星坛上,诸葛亮抬头望天。
东南风刮得他衣袂翻飞,发丝乱舞。
他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缓步下坛。
鲁肃在坛下候着,见诸葛亮下来,忙迎上去:“先生真乃神人!这风……”
诸葛亮摇头打断:“子敬,风已借来,三日不绝。亮需即刻回夏口,助我主调兵,共破曹贼。”
鲁肃急道:“先生何必急着走?等破了曹操……”
“军情紧急,刻不容缓。”
诸葛亮边说边往江边走,“请子敬转告周都督,亮在夏口恭候捷报。”
他说完不等鲁肃回应,径直走向江边。
那里早有艘快船候着,船头站着刘备的亲卫统领陈到。
鲁肃眼睁睁看着诸葛亮登船离去,这才想起周瑜的吩咐,慌忙往中军大帐跑。
周瑜听说诸葛亮走了,勃然大怒:“好个奸猾之徒!定是料到我要杀他!”
急令甘宁率水军追赶。
可陈到驾船本事高明,加上东南风助力,船早去得远了。
甘宁追了一程没追上,只得回来复命。
周瑜恨恨捶了下案几,却知军机不可误,只得压下杀心,升帐点将。
“程普、黄盖听令!”
程普出列。
黄盖身上伤还没好利索,也强撑着站起来。
“命你二人为先锋,率快船二十艘,装满引火之物,今夜子时,依计行事!”
“甘宁、董袭听令!率艨艟斗舰一百,紧随黄盖之后,等火起时杀入敌寨!”
“韩当、蒋钦领兵两万,沿江接应!”
“其余诸将随我统领大军,待火势大作,全面进攻!”
众将领命而去。
周瑜独自留在帐中。
外面风声呼啸,吹得帐帘啪啪响。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黄盖那日与黄盖密议时的模样。
老将军跪在地上,花白的头发在江风里飘,声音沙哑却坚定:“都督,老夫愿行此计。”
“老将军……”周瑜当时喉咙发紧,“此去九死一生。”
黄盖笑了,脸上皱纹挤成一团:“老夫活了这把年纪,够本了。若能烧了曹贼战船,死了也值。”
周瑜睁开眼,眼眶有些热。
今夜,要么这把火烧穿长江,要么江东六郡葬身火海。
没有第三条路。
他望着黑暗中点点星火般的战船,轻声说了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今夜,要么名垂青史,要么尸沉江底。”
说罢,他大步走出军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