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0章 坳口阻击(上)(1 / 2)

那地方官道变窄,两侧是坡度不算陡但林木茂密的土坡,枯草长得有半人高,怪石从草里探出头来。

“前方地势渐险,可资利用。”

“仲德有何计?”曹操问。他知道程昱这人,计策往往狠辣,但有效。

“张辽新胜,其兵必骄,又急于擒拿丞相建功,心气浮躁。”

程昱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掂量过,“然其连夜追击,复经厮杀,人马实则疲惫。我可于此设一伏,不求歼敌,但求疲敌、迟敌。”

他马鞭虚点山坳入口:“命一将,率千余步卒,多携旌旗,于坳口显眼处列阵,做出誓死阻击之态,务求逼真。张辽见之,必以为我又遣断后之兵,仗着新胜之威,或会轻敌猛攻。”

“诱敌深入?”荀彧眉头微蹙。

“非也。”程昱摇头,“此乃疑兵兼疲敌之策。坳口之兵,需真打,死战!尽可能消耗张辽前锋锐气,拖延时间。同时,于坳内道路之上,多设简易绊马索、浅坑,不必求杀伤,但求遍地皆是,迟滞其马速,乱其队形。”

“再于两侧林中,伏弓弩手数百,不露头,只不断施放冷箭,惊扰其军,使其人马皆不得安宁,行进必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曹操身侧诸将,最后似不经意地,落在护卫在旁的另一员将领身上。

那人叫田豫,字国让。

原是幽州公孙瓒麾下大将,长得不高,但骨架宽大,面容方正,皮肤黝黑粗糙,是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

眼神很稳,看人时目光沉凝,不躲不闪。

降曹之后,打了几场硬仗,话不多,事做得到位,曹操对他颇为信任,常令其护卫左右。

田豫感受到程昱的目光,也看到曹操看了过来。

他没等曹操点将,直接抱拳,声音不高,却像块砸进泥地的石头,实实在在:“丞相!末将愿往!”

曹操看着他。

田豫不是曹氏亲族,也不是最早跟着他的那批人。

这种九死一生的断后任务,他竟主动请缨。

“国让……”曹操声音有些低沉。

“丞相!”田豫抬着头,脸上没什么激动的神色,只有一种近乎质朴的坚决,“豫,受丞相厚恩,无以为报。今日能为丞相、为陛下断后,是豫的本分,死得其所!

请丞相下令,豫必不负所托!”

话说到这份上,再看眼前这局面,曹操知道不是犹豫的时候。

他重重拍了拍田豫的肩膀,手劲很大:“好!国让,一切小心!若能……若能生还,操,必不负卿!”

田豫咧了咧嘴,算是笑过,随即抱拳,转身就去点兵。

他挑了一千五百人,就几百是跟他从幽州过来的老卒,还有一批久经战阵、沉默寡言的老兵。

没人喧哗,没人问去哪,只是默默检查武器,收拾那点可怜的干粮。

都知道此去意味着什么,但眼神里除了疲惫,还有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队伍继续前行,穿过山坳。

田豫则带着他的人留下,迅速行动起来。

他们在坳口开阔处拉开阵势,把仅有的几面完好的旗帜插得到处都是,又砍了些树枝绑上破布,冒充旗帜。

步卒们挖掘浅浅的壕沟,把碎石、断木堆在阵前。

弓弩手爬上坳口两侧稍高的石堆后,箭矢虽然不多,但都小心地摆放在顺手的位置。

田豫自己提着刀,在阵前来回走了两趟,看了看地势,又低声对几个老卒吩咐了几句。

那几个老卒点点头,带着一些人钻进坳内道路两侧的林子和乱石堆里,开始布置那些不起眼却足够烦人的小陷阱。

一切仓促,但有条不紊。

田豫就站在阵前最显眼的地方,拄着刀,望着北面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