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的死,暂缓了张辽的追兵,曹操还是带着残兵败将和天子车架赶到了汝南。
等到张辽所部赶到时,曹操已入城。
张辽看着自己所部的五千骑兵,如今只剩,三千不到,而且几乎人人带伤,人困马乏。
知道,凭自己这点残兵是无法撼动汝南坚城的,便率军,返回与刘烬中军汇合。
汝南城的城墙,比襄城高,也比襄城厚。
青灰色的砖石垒得密密实实,墙头上垛口齐全,护城河虽不宽,却引了活水。
城门楼子上,那面崭新的“曹”字大旗迎风抖着,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可城里头,完全不是那么个味儿。
曹操带着残兵败将,还有天子的车驾、那些惊魂未定的文武,一股脑儿涌进汝南,已经快十天了。
城是进了,心却悬得更高。
人太多了。
曹军收拢溃卒、残兵还有城中留守的兵马,堪堪凑足五万。
但五万兵马听起来唬人,可里头能站直了握稳刀的,不到三成。
真正能上阵搏杀的也就一成多点。
剩下的,不是挂着彩,就是饿得眼发绿,或者两者皆是。
再加上随行的几千号官员、宫眷、仆役,每天光是张嘴要吃的,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汝南郡的府库原本还算殷实,可哪经得起这样坐吃山空?
粮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
开始还能让士卒吃个半饱,后来就变成了掺着麸皮、野菜的稀粥,再后来,连稀粥都照得见人影。
削减口粮的命令一层层压下去,怨言就像地下的暗火,四处冒烟。
军营里,为半个发霉的饼子打破头的事,一天能出好几起。
军官弹压得嗓子冒烟,鞭子都抽断了几根,可看着手下那些菜色脸上越来越凶的眼神,心里也发虚。
太守府改成的临时丞相府里,气氛压抑。
曹操坐在主位上,手按着额头。
荀彧死了以后,他身边能商议大事的,主要就剩程昱和刘晔。
两人坐在下首,脸色也都不好看。
“子扬,”曹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城中存粮,还能撑多久?”
刘晔这些日子明显瘦了一圈,眼袋发青。
他闻言,喉结滚动了一下,才涩声道:“回丞相,若按……按现今的口粮配给,最多……半月。”
他犹豫了一下,“而且,军中不满之声日甚,昨日东营又有两起因争抢食物引发的械斗,死三人,伤十余。再这么下去,恐生大变。”
曹操的手指在案几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发出单调的轻响。
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