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安则是没有在意,她已经习惯了因为自己的身份和美貌被特殊对待,就连法兰西第二帝国的皇帝陛下都对她高看一眼。
艾莉安到维也纳自然不只是为了求学和宣扬法兰西的优秀那么简单,她还有更加重要的任务,所以才不惜深入虎穴。
两人坐下之后并没有第一次见面的拘谨,因为卢娜很会打开局面。
“你的头发真漂亮,那么长、那么亮...”
艾莉安知道这是恭维的话,但她依然很受用,因为她确实为此感到骄傲。
“可它也很难打理。我每天都要花至少一个小时的时间来打理它。”
卢娜笑着说道。
“但那些付出都是值得,不是吗?无论是男人,还是男孩都很难把目光移开。
不要说那些男人,就连我也很羡慕你的头发。尤其是它还是金色的,好美...”
艾莉安却叹了一口气。
“可你知道人们对它偏见有多严重吗?”
在欧洲人们心照不宣的认知中金发美女几乎等同于天真的笨蛋。
卢娜点了点头。
“我理解你。”
她说着撩开了自己的头发,黑发中夹杂着几根红色的发丝。
本来艾莉安还觉得对方不过是安慰自己,但看到那些红色,她立刻就释然了。
“你知道他们叫我什么。女巫,犹太人,我的父母都是德意志人,但就因为这头红发,我差点就被送上了前往美洲的客船。”
在欧洲如果有什么发色比金发还受歧视,那么就只有红发了,经常被与女巫、妓女联系在一起,有些人还会将其视为犹太人的返祖特征。
同病相怜的两人很快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里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你看那些田地、牧场就好像是故意摆着给人看的。
你知道的,我们法国的乡村也很精致,但却不想这样好像一切都被人规划好了一样。”
艾莉安说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这里确实被重新规划过的,过去这里也不是这样,应该和你的刻板印象中相同。
但是那场战争焚毁了一切,现在阿尔萨斯-洛林已经得到了重生,所有的田地、牧场都被重新规划过,每一块土地的用途都被算计好了。
十几年的时间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很神奇吧。”
卢娜感慨道,这是她的真心话,这十几年间变化实在太大,连她这个土生土长的人都会感到惊讶。
那种变化并非一夜之间就翻天覆地,但确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很大的改变,有些事情甚至真的就是一夜之间换了天地。
比如法兰克福国民议会的创立和消亡,又比如那场劳工保护法战争,改变的不只有广场上飘扬的旗帜,还有经济、生活、文化、信仰,甚至道德评判标准。
当然她毕竟只是一个德意志人,听说奥地利那边连种族都可以自由转换。
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其他地区只会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发生在奥地利帝国却会让人觉得分外合理。
要知道奥地利人没事就会和老鼠、蟑螂、苍蝇、水蛭、杂草之类的东西过不去。
人们都说普鲁士人也野蛮喜欢战争,但奥地利人就是纯纯的神经质他们会试图消灭任何让他们感到不愉快的人或物。
“鸭梨王这么有才华,这么有魄力吗?”
艾莉安不由得有些惊讶,毕竟她看到书籍和漫画上鸭梨王路易·菲利普都被描绘成一个懦弱的废物,一个喜欢搬弄是非的跳梁小丑。
明明是一个法兰西人却以德意志公爵自居,简直就是一个卖国贼,就是法兰西民族的耻辱。
卢娜则是冷哼了一声,她当然知道鸭梨王是指的谁,毕竟在德意志人看来路易·菲利普也很怪。
明明是一个法兰西人,但却统治着德意志的土地,将阿尔萨斯-洛林那样的富庶之地治理成那样的穷山恶水。
至于自称是什么德意志邦联的一份子之类的事情更是让人觉得恶心,不过最让德意志民族主义者们难以接受的是路易·菲利普还总喜欢强调自己才是法兰西的合法统治者。
不只是那些民族主义者,普通民众对于这种反复横跳的家伙也不会有多少好感,更加败人缘的是路易·菲利普还喜欢老牛吃嫩草。
“怎么可能!那个色老头整天就会嗦鹅肝和带着他那些亲信四处贪污、搞走私!...”
卢娜气急败坏的语气反而让艾莉安有些开心。
“那是谁?基佐,还是梯也尔?”
艾莉安对于奥尔良公爵领还是有一些了解的,而且基佐和梯也尔都是能人。
“当然不是!那两个也是坏蛋!”
“...”
卢娜似乎想到了什么美好的事情,她的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了一抹弧度。
“是我们的陛下。是他设计了整个区域的改造计划,并且完成了基本规划。
你看到的这些农田、牧场全都是被皇帝陛下亲自设计出来的。”
艾莉安有些吃惊。
“那怎么可能?”
“那有什么不可能?除了皇帝陛下还有谁能有如此伟力完成这样的工程,并让它一直延续下来?”
卢娜的表情逐渐变得亢奋。
“可奥尔良公爵领并不是神罗的土地,更何况当时的弗兰茨·约瑟夫一世还只是奥地利帝国的皇帝,甚至神罗还没有完成统一。”
艾莉安有些疑惑地说道。
“神罗并不是刚刚统一,而是刚刚光复。奥尔良公爵领不属于神罗,但它是德意志邦联的一部分,而我们的皇帝是所有德意志人的皇帝。
居住在德意志土地上的德意志人听从皇帝陛下的命令又有什么不对?”
卢娜的脸上已经带上了一丝狂热的自豪,那种狂热让艾莉安有些猝不及防。
“难道我领主的领主,也是我的领主吗?”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