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也似乎重新找回了生存的意义,但她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艾莉安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
塔莉娅也不造恼。
“有趣的孩子,你有的是时间来了解、熟悉这个国家。现在先跟我走吧。”
艾莉安点了点头,只是来到维也纳总站的外面才发现这座火车站究竟有多大。
眼前这座火车站的规模可能比巴黎那座还要大,但真正让她感到震撼的却是这座火车站不只是内部精美,外面看起来也真的像一座宫殿一般。
“好美。可真有必要吗?”
塔莉娅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她也觉得弗兰茨的做法过去铺张浪费了。不过是一座火车站而已,它的主要职能是运输完全不需要那么华丽的装饰。
但弗兰茨想说很有必要,事实上铁路兴起之后火车站就成了很多外来者对于城市第一印象的来源。
眼前的艾莉安就是最好的例子,富丽堂皇的维也纳总站第一时间就震撼了她的心灵。
除了那些由巨大花岗岩雕刻的石柱以外,还有大量繁复的花纹、神话浮雕,以及奢侈的金色。恢弘、壮丽、庄严,一切美好的词语都应该在此刻被调用。
很多这个时代的艺术家都以维也纳总站为蓝本创造了各种各样的艺术品,之前造访维也纳的李大人甚至把车站当成了皇宫。
后世常说的城市名片对于后世人本身并没有多大感觉,但在十九世纪火车站绝对可以作为城市名片。
在民族主义者和地方主义者看来,这就是实力和形象的象征。同时也是透露着工业时代特有的自信和炫耀。
那堪比艺术品的建筑可不是轻易能建成的,从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被归为奇观。
在火车站这种人流密集,震动频率高的地方造奇观,没有对自身建筑水平的绝对自信是干不出来的。
毕竟万一出了点问题,那人可就丢大了,并且会直接影响到城市的交通运输系统,甚至导致城市秩序崩塌发生混乱。
至于炫耀,整个奥地利对此都没什么意见。
这类奇观在维也纳并不少见,比如维也纳的防洪大堤,又比如那座巨大的团结之门,高达十二层的联合力量百货公司...
这种做法既是满足民众的虚荣心,也凝聚人心的一种办法,同时也是做给别人看的牌匾。
除此之外从实用性来讲,更大的建筑也更容易排出水汽和热量。
这里的水汽和热量一部分是火车排放出来的,更多还是人放出来的。一片区域内长期有上万人聚集,那产生的热量和哈气也是不可小觑。
然后由于火车站的重要性和经常晚点的特点,它又变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社交场所。
不仅仅是达官贵人们需要特殊的休息室和宴会厅,发迹起来的商人和工厂也需要自己的包间。
这样做一方面可以方便自己人,另一方面则是自身财力和实力的一种展示。
甚至有些人会特意跑到火车站来举办宴会和舞会,尤其是相关的从业者更是对车站有着一种痴迷。
弗兰茨对此倒是十分欢迎,每年光是出租场地的资金就足够回收建造的成本和维护费用。
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可以算得上是良性循环了。
弗兰茨也在一直阻止宰客行为,在经济学家中他的行为无疑是再一次对自由市场的无情践踏。
不过那些经济专家似乎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了,弗兰茨的行为似乎是在保护消费者,实际上他保护的不只有消费者。
弗兰茨保护的是一整良性循环的生态,同时也一个国家,一座城市的体面。
至少来到这里的人们不会因为下车就遇到奸商而感到恼怒。
艾莉安并没有看到马车,她看到是一个巨大的钢铁怪兽,让她本能地想要跑开。
只是双腿却不听使唤,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双腿的重量,迷迷糊糊就被人抬上了车。
等艾莉安反应过来的时候,车中已经多了十几个同伴都是一脸茫然的样子。
“这是什么?”
“铁车。或者你们也可以叫它半复式履带车。”
塔莉娅的语气平静,但是少女们可是平静不下来,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车。即便是已经上了车,她们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心悸的感觉,那是出于生物本能的对巨物的恐惧。
其实通常来说维也纳皇家女子学院接人并不会用半复式履带车,而是会选用更精致的马车。
只是这一次来的人有点多,外加是塔莉娅亲自来接人,她可不在乎那么多,不够精致,不够典雅又怎么了?
难道此时的效果不好吗?
塔莉娅还是有些得意的,这些心高气傲的大小姐们也是该被杀杀威风,这样才能方便后面的教学。
做了这么多年的校长,塔莉娅也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皇家女子学院并不是凡尔赛宫,但也从不仅仅是一个教书、传授知识的地方。
对此塔莉娅还是有些骄傲的,她很聪明,毕竟哪怕现在也有很多人想不明白弗兰茨的用意。
对于弗兰茨,她则是一直都佩服得紧。
车辆突然起步,让姑娘们下意识地想要摇晃一下,但她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个大家伙似乎没有看上去那么颠簸,至少车厢内还是非常平稳的。
只是她们能感受到脚下的那种震颤,就好像是一个个兴奋地交流着这种全新的感受完全没有半点淑女的样子。
“姑娘们看看窗外。”
显然窗外的景色更加令人震惊,任何初到维也纳的人都震惊于道路两侧的繁华与那些高楼大厦。
尤其是那座高达十二层的联合力量百货公司就在对面,只是扒在窗边的姿势就更加没有淑女的样子了。
由于座位和窗户的高度差,她们不得不站起身弯腰看向窗外。
这种姿势没人忍得住。
“啪,啪,啪,啪。”
塔莉娅手里拿着板子说道。
“姑娘们,你们要先学学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