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玉虚宫的求援符。一旦仙草楼遭遇紧急变故,索进便可凭此符向周遭巡守的玉虚宫弟子求援,同时讯息亦会直传玉虚宫本部。
白芝仙界境内,玉虚宫设有隐秘分坛,常年有十余名弟子驻守。分坛坛主是地仙中期,两位长老皆为地仙初期,余下弟子多是人仙中、后期修为。
像这样的隐秘分坛,遍布冲虚天各处仙域仙界,首要职责便是搜集各方情报,同时处置各类突发事端。
譬如仙草楼遇上难以化解的棘手危机,便可祭出灵符求援,分坛自会遣人前来解决。
只是这般情形素来极少发生。只因仙草楼在外界看来向来有一位地仙后期修士,辅以数位地仙中期修士坐镇,底蕴深厚,实力不容小觑。
再加上仙草楼向来行事稳妥、口碑极佳,极少与人结怨生隙。寻常琐碎纷争,索进一己便可妥善了结,无需惊动分坛中人。
半炷香后,两道神念倏忽而至,瞬间将整座仙草楼笼罩。一息后,又汇聚在了任无恶身上。
他一直都在院中站着。议事厅内那些人都已昏死了过去,而仙草楼的其他人对这里的情况一无所知,因为这片区域一直是闲人免进,算是一方禁地。
被神念笼罩,任无恶神色不变,也没有任何动作,悠然如故。
片刻之后,两道身影悄然现身于任无恶身前不远。二人并未收回神念,反倒愈发强盛,凝若实质,凛冽如锋。
来者皆是青年男子,身形挺拔清瘦,容貌俊朗不凡,一袭白衣纤尘不染,自带几分超然出尘的飘逸气韵。
二人同为地仙初期巅峰修为,神念相合、气息相融,心意相通之下联手之势尽显,所展露的威压,竟丝毫不逊色于寻常地仙中期修士。
他们盯着任无恶,也见到了议事厅内的情况,以及那两个一直呆立在门口的伙计。
双方对视片刻后,一个白衣人沉声道:“阁下如何称呼?这里发生了什么?”
任无恶还是寒星岛弟子的打扮,但修为已是到了地仙初期顶峰,闻言便道:“本人向轩,久闻玉虚宫大名,今日能见到两位,实乃三生有幸。请问两位如何称呼?”
那人反问道:“你怎会在这里?”
任无恶道:“在下来这里找索进算账,结果没见到索进,又见到了这副场面,正想离去,两位又来了,真是巧了。”
那二人闻言目光一闪,继而一直问话的那人便道:“原来如此。既然阁下出现在了这里,有些事情还需要问明白、搞清楚才行。不如这样,你随我们去个地方,将事情说清楚后,便可离去了。”
任无恶毫不犹豫地道:“也好。我这人最怕麻烦,也相信玉虚宫能将事情搞清楚。”
那二人见他答应得如此痛快,多少有些意外,不觉互看了一眼。
这时任无恶又问道:“两位如何称呼?我们又要去哪里?”
这次对方总算说了名字。一直问话的那位名叫栾平,另一个叫做孙思。他们的自我介绍非常简单,说了名字算完。任无恶也没有多问,然后便跟着这二人离开了仙草楼。
他是被这二人一前一后夹在了中间,朝着东南方飞去。速度不慢,半个时辰后便落在了一座山峰上。
峰顶有座洞府,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也无人值守,但洞府外有层阵法运行,要想进入绝不容易。
栾平二人也没有直接领着任无恶进入洞府,是在外面等了片刻。应该是得到许可后,他们才穿过阵法进入洞府。
一进入洞府,栾平二人便收回了神念气息,但任无恶并未觉得轻松。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力量,那股力量无形而又凝实,就像是一个透明的罩子将他死死罩在里面,将他的法力、元婴、神魂等等完全压制。
这时候,他能做的便是正常的移动了,想要有些大的动作是做不到的。
洞府内里极为开阔,主厅足有三四百丈见方,殿内整洁明净,一尘不染,除却空荡四壁再无半点器物陈设,处处透着清寂寒凉。
穹顶正中嵌着一枚三尺大小的夜明珠,流光温润澄澈,宛若天光垂落,将整座大殿照得通明透亮,无半分幽暗,反倒愈发衬得此地空旷寂寥。
不多时,三道身影缓步走入厅中。为首之人乃是地仙中期修为,余下二人皆是地仙初期。这两名初期修士一身素白长衣,装束与栾平二人别无二致。
那地仙中期修士虽同样身着白衣,衣襟前却以银丝绣着一枚别致纹路,似流云聚散,又若清风掠影,虚实缥缈难辨,气韵神秘莫测,恍若下一刻便要离体飘飞而出。
见到那位地仙中期修士,栾平二人立刻躬身道:“弟子见过坛主。”
那人微微点头,目光则是一直在任无恶身上。栾平二人随即悄然到了此人身后。
打量一阵后,那位坛主才问道:“看你的装扮似乎是寒星岛弟子。宗强你可认识?”
任无恶反问道:“你便是刘潇吧?你认识宗强?”
对方微微一怔道:“你知道我?”
任无恶道:“听索进说过。我并非寒星岛弟子,如此装扮只是想做事干活方便些。”一顿后,他继续道,“想不到堂堂玉虚宫分坛会是如此模样,这般素净简朴,索进他们可比你们会享受。”
那人正是分坛坛主刘潇。见任无恶一副对分坛极其了解的样子,他心头一凛,随即问道:“那阁下究竟是何人?”
说话间,他身后四人已有动作,身形闪动,分别站在了任无恶周围。同时,任无恶身体四周有隐隐白光流转。那光芒并非任无恶体内透出,而是外力凝炼显形,如同光罩将其包围在内。
任无恶看着刘潇,淡淡笑道:“我叫什么不重要。方才是我以灵符通知了你们,仙草楼那些人也是我弄伤的,至于索进已经死了。这里的情况,也是我搜魂获得的。”一顿后,慢悠悠地道,“我做这些就是来算账的,我这样说,你应该明白。”
说着他缓缓抬手,指向刘潇。在他抬手时,刘潇微微一惊,下意识地一挥右手。
随着他的动作,任无恶身上的那层光罩顿时一亮,并且发出隐隐轰鸣,那声音就如剑鸣,带着丝丝锐气、道道锋芒。
光罩内,任无恶的身影已是有些淡化,可他的目光又是极其明亮清澈,黑而深邃,如星辰似大海,那层光罩根本遮掩不住那两道目光。
与之对视,刘潇心神剧震,脸色一变,继而右手又是一挥,同时喝道:“出剑!”
他一声令下,栾平四人齐齐有了动作。他们挥手如剑,指掌间皆有一道淡白晶莹的锋芒激射而出,如电一闪,斩向了任无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