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纱帘落在床沿，韩零冽轻轻地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不是看天花板，不是看窗外，而是低下头，看向怀里那个睡得正香的人。

夏雪的睡相，老实说，一如既往的不好。

昨晚明明一人一边，中间隔着的距离足够再躺一个人。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翻了个身，滚进了他怀里，脸埋在他的肩窝处，一只手攥着他的衣领，一条腿大大咧咧地搭在他腿上，整个人像只八爪鱼一样缠着他。

她的头发散在他胸口，痒痒的。呼吸温热而均匀，一下一下拂过他的脖颈。

韩零冽一动不敢动，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而是怕惊醒她。虽然胸口确实被她压得有点闷，但他依旧舍不得推开她。

他垂眼看着她，晨光落在她微微嘟起的嘴唇上，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落在她因为睡得太沉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上。女孩美得像一个精致的洋娃娃，让人舍不得移开目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是阿坤压得极低的声音：“Boss，方医生到了，可以进来吗？”

韩零冽看了一眼怀里的夏雪，眉头微蹙。

他小心翼翼地，动作轻得像拆弹一般，他把自己的手从她的怀抱中抽出来，然后把她的腿挪开，小心翼翼的坐了起来。他伸手够到床头的手机，打了一行字给阿坤发过去：

让她再睡会儿。你先带方医生去客厅，半个小时后再来。

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方就回信了:

收到。但方医生说血压要趁早测才准。

韩零冽无奈地闭上眼，叹了口气。

怀里的夏雪似乎感觉到了他的动静，皱了皱鼻子，迷迷糊糊地往他腿边拱了拱，嘴里含混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听起来像是在骂人，又像是在叫他的名字。

他的心脏柔软得不像话。

他拿起手机又打了一行字：

进来，动作要轻，谁出声罚谁去扫一个月的院子。

门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

方医生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护士小周，再后面是拎着药箱的阿坤。三个人踮着脚尖，像做贼一样鱼贯而入，大气都不敢出。

方医生看到床上那一幕:男人坐在床头，他身旁窝着一个女人，被子缠成一团——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他扶了扶镜框，轻声问韩零冽：“这是……？”

韩零冽用下巴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用嘴型回答：“检查。”

方医生点点头，放下医药箱，动作轻得像在拆炸弹。护士小周把血压计的袖带递过来，韩零冽单手配合着伸进袖带里，全程只用一只左手——因为右手被夏雪挽着呢。

测血压的时候，气囊充气，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夏雪动了动。

所有人在那一瞬间同时屏住了呼吸。

方医生僵住了，小周不敢动了，阿坤直接闭眼了。

夏雪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靠他更贴，还一把抱住他的腰，然后心满意足地嘟了嘟嘴，又沉沉睡去。

众人齐齐松了一口气。

阿坤默默擦了擦额头的汗。

血压测完，方医生凑过去看数值，微微点了点头，在平板上记录着什么。他又俯身听了听心率，用嘴型说：“恢复得不错，比预期好。”

韩零冽弯了弯嘴角，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意思是，托她的福。

方医生会意地笑了笑，正准备撤退，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小冽，今天感觉怎……”

韩旭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声音洪亮得像晨钟暮鼓，然后……

他傻眼了。

床上，他的外甥半靠在床头，怀里窝着一个头发乱糟糟的女人，场面暧昧得不能再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