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学习基地就改造好了，夏雪第一次踏进去，脚步顿了一下。

玻璃房的三面垂下了可收放的竹帘，挡风不挡光，阳光透过帘子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碎金。桌椅换成了量身定制的那套，靠垫软硬适中，椅背的弧度刚好托住她的腰。桌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小优备好的花茶和果干，台灯调到了最舒适的那档色温，墙角还立着一个几乎听不见噪音的暖风机。

东侧靠窗的位置，多了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扶手上搭着一条薄毯，沙发旁边的小几上放着几本书和一瓶药。

夏雪转过头，瞪着慢悠悠跟进来的韩零冽。

“沙发是怎么回事？”

“我坐的。”他一脸理所当然。

“你不是应该在床上躺着吗？”夏雪双手叉腰，“你才刚从病房出来，谁允许你跟到学习基地来的？回屋睡去！”

韩零冽扶着门框站稳，面色确实还有些苍白，但精神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他看着夏雪气鼓鼓的样子，弯了弯嘴角，不紧不慢地说：“你昨晚说过，今天的学习基地，我可以在旁边待着。”

“那是——”夏雪噎了一下，耳根微红，“那是睡觉之前说的，不算数。”

“你说的话，每一句我都当真。”

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可就是这种不咸不淡的认真，让夏雪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她张了张嘴，想再凶他几句，可看到他扶着门框微微喘息的样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别过脸，没好气地甩了一句：“随便你。不舒服就自己回去，别指望我送你。”

韩零冽笑了笑，慢慢走向那张沙发，小心翼翼地坐下去，靠垫很软，他微微陷进去，长长地呼了一口气。他拉过薄毯搭在腿上，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然后安静地看向夏雪。

“开始学习吧。我不吵你。”

夏雪哼了一声，坐到书桌前，打开平板，开始做雅思真题集。

可刚做了不到二十分钟，她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anexapleofhowonepredatorhasbeenprotectedbythetroduoflivestockguarddogs.

这道题选B还是选D呀？感觉都挺对的呀！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关键词，又全部划掉。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韩零冽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她卡住的那道题上。

“哪一题？”

夏雪下意识地把平板往怀里一护，像护食的猫：“谁让你过来的？坐回去。”

他岿然不动，修长的手指点了点27题：“你是不是卡在这里？”

夏雪沉默了一瞬。

她不想承认，可不承认的话，这道题她今天上午都过不去。

“……嗯。”声音比蚊子还小。

韩零冽没有笑她。他从旁边拉了一张椅子坐过来，跟她并排，伸手把她的平板往中间挪了一点。动作自然得像做过一千遍。

“这句话说:畜牧护卫犬保护一种捕食动物的例子。D部分第5句描述了guarddogs的引入让农民不太杀predators了，即其间接被guarddogs保护了，选D。对应文章：D部分：Whenguarddogsweretroduced,orethan90pertoffarrsreportedadraaticredulivestocklosses,andsaidthatasaresulttheywerelesslikelytokillpredators.”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语速很慢，讲到重点时会微微侧过头看她一眼，确认她在听。讲完之后，他在她的草稿纸上重新梳理了一遍句子结构，笔迹工整又漂亮。

夏雪盯着那张草稿纸看了几秒，然后又看看原文，自己把那道题重做了一遍。

“懂了。”她说，语气里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嗯。”他把椅子往后推了半米，“你很聪明的，只是被陌生词唬住了。”

夏雪抿了抿嘴，没有接话。她低头继续往后做，但这次做得比之前顺畅了很多。因为他把那段的逻辑给她理了一遍，后面的段落也跟着通了。

一道、两道、三道。她又连续做对了几道题，心情明显好了起来，连拿果干吃的时候都开始哼歌了。

韩零冽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直到她翻到下一篇，眉头又开始皱起来的时候，他开口问道:“要不要找个老师带练？这样效率会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