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午饭，洗碗的任务又被小优和小艺抢走了。夏雪被推出厨房，无所事事地在客厅里转了两圈，最后窝在沙发上，抱着靠枕，有点困了。

韩零冽坐到她身旁，柔声问道:“困了？”

“嗯。”今天起早了，还忙活了一上午，一吃饱她就犯困。

“去睡会？”他的手自然的搭在她肩膀上。

她眯着眼睛看韩零冽，他气色比早上好了不少，嘴角那点笑意若有若无，像一只晒太阳晒舒服了的猫。

夏雪强撑着坐直，揉了揉眼睛，“你去午睡吧，我看看书。”

“今天是休息日。”韩零冽提醒道，语气不紧不慢，“你的规划表上，星期天不学习。”

夏雪噎了一下。她确实写了的，星期天全天休息，连“背单词”那一栏都写了个“睡到自然醒”。她张了张嘴，想找个借口，比如“我看看闲书也算休息”，可韩零冽已经站起来，绕到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走。”

“去哪？”

“午休。”他的表情一本正经，“12:30到14:30，陪某人睡觉，强制！你自己写的。”

夏雪的脸腾地红了。她确实写过，但那是她写着玩的——不对，那是她写着“监督”他午休的，怎么到了他嘴里就变成了“陪某人睡觉”？而且他还把“强制”那两个字也学去了，语气笃定得像在背诵法律条文。

“那是写来监督你的，不是陪你的。”夏雪别过脸去，声音底气不足，“你自己去睡，我在旁边看着你。”

“看着？”韩零冽微微偏头，眼底划过一丝促狭，“站在床边盯着我两个小时？”

“我……我坐沙发。”

“那还不如回你自己房间睡。”韩零冽站起来，弯下腰，双手撑在她身体的两旁，把她圈在中间。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闻到那股淡淡的药香混着薰衣草的味道。“计划表上写的是‘陪某人睡觉’，不是‘围观某人睡觉’。雪儿，做人要讲信用。”

夏雪的脸蛋烧得能煎鸡蛋。她伸手推他，又不敢用力，怕他这柔弱的小身板一推就倒。

“韩零冽，你离我远点……大白天的，你……”

“我只是想午睡。”他无辜地眨了眨眼，“你不是说我的身体需要规律作息吗？我一个人睡不着。你在旁边，我睡得踏实。”

“你以前没有我不也睡了？”

“以前是以前。”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现在是现在，你回来了，我反而不习惯一个人了。”

夏雪的心跳重得像擂鼓。她知道他在耍赖，知道他在用她自己的话堵她，知道他那张无辜的脸底下全是得逞的算计。可她就是没办法推开他。他的睫毛微微垂着，眼底有一圈很淡的青灰色，是昨晚没睡好的痕迹。他说一个人睡不着，也许是真的。

“……就睡觉。”夏雪听见自己说，声音小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许乱动，不许乱想，不许碰我。”

韩零冽直起身，嘴角缓缓地弯起来，弧度不大，但眼睛里全是光。

“好。”

卧室里。

卧室的窗帘拉上了，午后的阳光被滤成一片柔和的暖黄色。夏雪僵硬地躺在床的右侧，离他足足隔了一个人的距离，被子只盖到胸口，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身体两侧，像一具躺姿标准的木乃伊。

韩零冽侧过身，左手撑着头，安静地看了她几秒。

“你离我那么远，是怕我吃了你？”

“你管我。”夏雪盯着天花板，“我睡觉就这样。”

“可你上次不是这样的。”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回忆，“上次你滚到我怀里，抱着我的胳膊，腿还搭在我……”

“韩零冽！”夏雪猛地转过头瞪他，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那是我睡着了！我不清醒！不算数！”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清醒的时候不敢靠近我？”

“我没有不敢，那……”

“那你过来一点。”

“不要。”

“就过来一点。”

“不要。”

韩零冽叹了口气，伸手拉住了她放在被子外面的手。夏雪像被烫了一下，想抽回去，可他握得很稳，不紧不松，拇指在她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