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花海里的时光餐厅。
餐厅的门关着。
夏雪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问,韩零冽已经推开了门。
“Surprise!!!”
众人的声音同时响起,震得夏雪耳膜嗡嗡响。她整个人僵在门口——餐厅里摆满了鲜花、挂满了彩带和气球,餐桌上摆着一个写着“雅思7分”的大蛋糕,蜡烛已经插好了,还没来得及点。蛋糕旁边堆着小山一样的零食和水果,墙上贴着手写的横幅——“热烈祝贺夏雪同学雅思破7分”。
站在蛋糕后面的人,有她最好的朋友。
童潼穿着一件亮黄色的连衣裙,手里举着一个“7”字形的气球,笑得露出全部牙齿。敏慧站在她旁边,眼眶已经红了,手里捧着一束浅紫色的玫瑰花。
“你们……”夏雪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我请了一天假!”童潼从蛋糕后面跳出来,一把抱住她:“专门从公司赶过来的!你知道我请个假有多难吗?我们那个灭绝师太主管,我说我闺蜜考雅思出分,她说‘你闺蜜考雅思关你什么事’——关她什么事?关她什么事?!我闺蜜的雅思成绩就是我的大事!”
夏雪被她说得又想笑又想哭,一句话都接不上。
敏慧走过来,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玫瑰花塞进夏雪怀里,然后轻轻地抱了抱她,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我就知道你可以的。”声音沉稳坚定,像她这个人一样。
夏雪的眼眶又红了。她抱着那束玫瑰花,转过头,看到韩零冽正站在旁边,双手插兜,嘴角挂着那个她最熟悉的、温和又笃定的微笑。
她的鼻子猛地一酸——这次不是因为雅思成绩。
她想起一个多月前,他还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那场大病几乎要了他的命,他从ICU转到普通病房的时候,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他瘦了将近二十斤,手腕细得像枯枝,每天的药片多得要用小盒子分装。方医生说恢复期至少三个月,说不能劳累,不能熬夜,不能有大的情绪波动。
而他为了给她一个惊喜,瞒着她联系了她的两个闺蜜,安排了蛋糕、气球、彩带、鲜花,布置了这个派对。她最喜欢吃的东西、最喜欢的花。
他都记得,什么都记得。
“韩零冽。”夏雪的声音有些发哽。
韩零冽朝她走过来:“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一个月前。”他的语气平淡:“你第四次报名那天。”
夏雪的眼泪终于没忍住。一个月前,她还对他爱搭不理。她住进韩家,嘴上说是为了陪伴他养病,实际上心里那根刺还没拔干净——她气他当年说那些狠话,气他自作主张地推开她,气他替她做了那么多决定,却一个都没问过她愿不愿意。她给他脸色看,跟他冷战,使唤他家的佣人,把他的花房占为己有,午休的时候故意离他八丈远。
她做了所有“我要让你知道我很生气”的事。
而他什么都没说,没有辩解,没有抱怨,没有“我都病了你还要怎样”的委屈。他只是默默地把她的学习基地布置成她想要的样子;在她学习卡顿的时候轻声点拨;在她需要高效学习的时候帮她请家教;在每个午后的阳光下安静地陪在她身边。最后在她最需要被肯定、被庆祝、被爱着的时候,把一切都准备好了。
不声不响,不动声色。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夏雪的声音带着鼻音,自己都觉得丢人:“你身体还没好,折腾这些干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韩零冽看一眼小优和小艺:“所有东西是小优小艺挑选的,横幅是阿坤写的,气球是阿成打的,童潼和敏慧是阿超去接的……”
“行了行了,都是他的手下干的!”童潼在旁边大手一挥,翻了个白眼:“但创意是他想的,钱是他出的,人也都是他请的。好了,你们俩能不能别对着看了,先切蛋糕行不行?我站了半天了!”
夏雪含着泪笑了出来,敏慧递过蛋糕刀,轻声说了一句:“切吧。”
夏雪接过刀,看着那个写着“雅思7分”的奶油蛋糕,忽然觉得这一个月所有的焦虑、疲惫、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变成了甜的。她切下了第一刀,童潼在旁边带头鼓掌,阿坤和阿成热情满满的带着头起哄。
“夏雪小姐万岁!”
“雅思7分!申请全过!”
“U大!J大!B大!G大!全都给offer!”
夏雪被他们吵得耳朵疼,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她切了一块蛋糕递给韩零冽,递过去的时候,两个人的指尖碰了一下。她没有躲开,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感动了吗”的期待,没有“我是不是可以邀功了”的试探,只有一种很轻很柔的、像月光落在水面上的光。那光芒说——你高兴,我就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