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八章 债券(1 / 2)

代晋 大苹果 2779 字 1天前

次日一早,李徽从书房之中出来,却见张彤云站在廊下,身旁两名婢女捧着铜盆毛巾等洗漱之物。

张彤云眼睛红红的,脸色有些苍白疲惫,显然一夜未眠。

“夫君起床啦,怎么不多睡一会。”张彤云见到李徽,忙敛裾行礼。

“夫人怎么在这里?”李徽道。

张彤云忙道:“妾身特来侍奉夫君洗漱。”

李徽道:“这种事怎让你来做?婢女们做就好。”

张彤云轻声道:“妾身许久没有侍奉夫君洗漱了,今日想为夫君亲自打理。”

李徽叹了口气,沉声道:“罢了,那便洗漱吧。我稍后要去钵池山见阿姐,有些事找她商量。”

张彤云神情一证,旋即道:“妾身动作会快些的。”

张彤云轻轻挥手,两名婢女将手中洗漱之物放下,便转身离开。张彤云侍奉李徽漱口净面,又拿了梳子轻轻的为李徽梳理发髻。李徽坐在椅子上闭着眼,感受着张彤云小心翼翼的动作,心中的气也慢慢的顺了。

“我去见阿姐,是商议钱款之事。如今财政紧张,西进大军已经攻入豫州,京口战场大军对峙。钱粮物资都很紧张。我需得和阿姐商议,能否从钱庄之中借出些钱款来。”

李徽缓缓说话,像是告知张彤云,又像是在向她解释。归根结底,李徽并不希望后院失火,他也并不希望张彤云误解,以为自己是故意去找谢道韫。说到底,李徽对自己的女人狠不下心来,况且张彤云也没有犯下什么太大的过错。

张彤云忙道:“妾身知道。夫君辛苦操劳,妾身什么也帮不了。对了,妾身这里还有些积蓄,若夫君需要,妾身全部拿出来资助军费。也不多,只有百万钱,聊胜于无。哥哥那里应该也有些,我回头请他也拿些出来。”

李徽苦笑道:“有心了。倒也不必了。那不是几百万钱能解决的事情。这些钱都是你的嫁妆,这些年你也贴补用的差不多了。我还怎能让你拿出来。不必担心,我会想到办法的。”

张彤云嗯了一声没说话,只慢慢的梳理着李徽的头发。忽然间,她的动作停了下来,像是僵住了一般。

“怎么了?好了么?”李徽问道。

张彤云没说话,李徽转头看去,却见张彤云怔怔的看着自己,眼中满是泪水。

“你这是……怎么了?”李徽问道。

张彤云眼中泪水流的更多了。李徽有些发慌,忙连声询问。张彤云伸手将李徽的长发撩起一缕来,送到李徽眼前。

“夫君……夫君居然生了白发了……”

李徽仔细一看,果见那一缕黑发之中夹杂着几根白发,不仔细看难以分辨,不过数根而已。

“几根白发而已,这有什么。”李徽笑道。

张彤云抽泣道:“可是夫君才三十多岁而已,却已经生出白发了。夫君如此操劳,彤云……彤云却不能为夫君分忧,反而……反而让夫君恼怒。实在是太不应该了。我实在是心中羞愧。”

李徽看着哭泣的张彤云,心中有些感叹,心也就软了。毕竟自己和张彤云之间还是有感情基础的,她见自己生了白发如此自责,也不是作假。想当年,张彤云嫁给自己的时候,自己地位低下,她却也没嫌弃自己,自己昨日说的那些话,似乎也过了。

“彤云,莫要感伤。几根白发而已。倒是你,昨夜未眠吧。待会回去好好补一觉。有些事……哎,夫妻之间有些争执也是正常的,你该明白我的担忧,不希望事情变得更糟糕,所以才会那般急躁。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张彤云流泪道:“夫君训斥的没错。昨夜我想了一夜,是我心胸狭窄,不够识大体。我只想着为淮儿铺路,却忘了这么做造成的影响。我做的太自私了。不过夫君,我让兄长教导淮儿,绝非是有什么其他的心思。我只是希望兄长能够教养他些本事。夫君繁忙,我这个娘又没有什么智慧,教导不好淮儿。这件事我自会去解决,回头我便去见道蕴姐姐和珠儿妹子去说清楚此事,以后行事,也不会这么糊涂了。”

李徽点点头,伸手将张彤云揽入怀中,轻轻拍打她的后背。夫妻二人相拥无言。

李徽虽不确定张彤云是否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但她能认错,李徽便不会深究。毕竟眼下的大事可不是这些后宅里的事情,而且这些事也并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

晌午时分,李徽抵达钵池山茶园别苑。沿着山门骑马而上,漫山茶树依旧碧绿。只不过,茶树到了深秋之后会休眠,不再有新的嫩芽生出,保留的叶子也都是老韧之物,已无采摘和使用的价值。即便如此,这漫山绿油油的景象,也让人觉得心情开阔。

钵池山别苑之中有了一些新的格局,新建了几座建筑,在斜坡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片红枫树。眼下枫树叶落,树冠上和坡地上都是红彤彤的一片,倒是颇有韵味。

得知李徽前来,谢道韫和小翠在门口相迎。谢道韫已经披上了薄裘,面色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依旧眉目如画,神情淡然。

李徽翻身下马,上前握着谢道韫的手道:“听闻身子阿姐身子抱恙,便不必前来迎接了。可好些了?”

谢道韫笑道:“并无大碍,只是偶然风寒,已然快痊愈了。”

李徽道:“太不小心了。定是秋冬之季,衣衫不知增添。亦或者熬夜受寒所致。”

谢道韫笑道:“你又知道了?”

一旁小翠笑道:“王爷还真是一猜就猜中了。夫人正是熬夜受的风寒。如今这天气,夜晚已经很冷了,哪有不受凉的。”

李徽一拍巴掌道:“你瞧瞧,我一猜就中。但不知熬夜做什么?最近又写了什么曲子?或者又在编纂什么煌煌大著?”

小翠嗔道:“王爷这可猜错了,夫人熬夜还不是为了王爷的事。若非为了王爷,夫人怎会熬的那么晚,还受了风寒。”

李徽一愣,忙询问缘由,谢道韫摆手道:“小翠就是多嘴。进去说话吧。这里风大。”

小厅之中,云芽茶水的香气在空中弥漫着。李徽喝了两口,面露陶醉之色。这云芽虽然已经不是春天的新茶,但是谢道韫保存的很好,制作之后放在冰窖中锁着香气,喝起来和春天刚刚采摘下来的时候味道口感也差不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