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二九章 畅谈(2 / 2)

代晋 大苹果 2837 字 6小时前

“所谓的大生意,其实便是将来天下太平之后的各种建设。比如广建官道,通衢南北,数千里的驰道的建造需要大笔的资金。钱庄募款,财政便无需因此而吃紧。这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无论对于商业的流通还是兵马的调动,物资的调运都是极有好处的。水路虽好,但毕竟有局限,北方之地,水路不畅。所以陆上的驰道是必须的。而且要南北纵横修数条才堪用。”李徽说道。

谢道韫坐下,托着腮道:“好是好,可是利从何来?按你所说,那可不是一笔小钱,恐要投入兆亿。如此大笔的钱款投入,如何得到回报?”

李徽笑道:“就知道你有此问。回报的方式多种多样,其一便是建造收费关卡,凡通行车队人员,根据通行的里程长短收取费用。只要价钱合理,驰道上又有兵马保护,运输安全快捷,那些商贾必是会接受的。如此收个十年八年,到本利全收回来,便可罢休。”

“嗯,这倒是个好办法。只是时间有些长。”

“时间长了些,但是回报率高。可设定高出钱庄利率两倍的利息,一直到钱庄收到全部本利为止。相当于钱庄将本金投资出去,获得长期的高利率的回报。长期来看,稳赚不赔,利润长久。除了设卡收费之外,因为驰道所经之处,交通便捷。可允许钱庄购买部分土地进行建设。集散之地,商铺宅院的价格都很高,钱庄低价买地建设,高价售出房舍商铺,所赚不菲。”

谢道韫素手轻敲桌面道:“妙哉,妙哉。可行,可行。”

李徽见她感兴趣,索性再道:“除了道路建设之外,将来若天下升平,则人口必然快速增加,相应的城池必要扩大。无论大城小城,人口激增之后便需要扩大城廓,建造民坊,修建街市。这都需要大笔资金……”

谢道韫叫道:“若钱庄投入钱财,建造大量房舍店铺,必有百姓购买。人口越多,需求量越大,价格水涨船高,必有重利。”

李徽大笑道:“恭喜你,都学会抢答了。”

“对了,夫君这么一说,我还想到了。钱庄资本雄厚,可以大规模的建造作坊,繁荣行业。可以参与造船开矿,承接粮食物资的长途运送。只要在合法的前提之下,无不可为。”谢道韫的双眼已经成了铜钱模样。

李徽呵呵笑道:“很好,已经可以触类旁通,举一反三了。不过,贪多嚼不烂,赚钱的营生大家做。还是那句话,一旦被垄断,便是腐烂之始。所以必须要分人一杯羹,利益的分配是大学问,一旦太过不公,便是动乱之源。还有,这些生意都必须有朝廷的参与和监督,否则便是尾大不掉。朝廷分利,百姓得利,钱庄得利,务必三赢。还有些生意是不许涉足的禁区。比如大宗粮食的收购变卖,盐铁马匹火药茶叶等战略资源。武器盔甲等制式装备等军工相关之事,都是决不能涉足的。这些东西一旦被私人介入,距离灭亡便不远了。还有一些行事上的禁忌,比如以钱渗透腐化官员,作为耳目和保护伞等等。总之,干系国计民生,国家安全的领域,干涉朝廷决策,违背律法的行为都是严禁的。否则即便家业再大,出了再多的力,也最终灰飞烟灭。”

谢道韫连连点头,越听越觉得在理。

夫妻二人兴致勃勃,谈论赚钱大计竟然比谈论诗文音律更加的合拍。后世那些大资金运作的手段,对李徽而言并不陌生。无非便是天下太平之时,大搞基建,修坝筑桥,广开行业。而人口增加之后,这些大工程又可以提供无数的工作岗位,带动诸多行业的发展,形成经济上的联动和循环。

对谢道韫而言,这个道理并不难理解。而她最终也终于明白了,李徽说的这些赚钱之道,其实不是赚钱本身。而是李徽站在一个天下之主的角度上在规划蓝图,建设国家。李徽正在展现一个君主的想法,这说明他的内心里已经做好了登临天下的准备。而这些想法是那么的宏伟和令人惊讶而期待。或许他确实便是天降的圣人。谢道韫自认为对李徽的了解又更深了一层,她也知道,李徽的这些话绝对没有跟别人说过,也唯有对着自已,他才会说。这自然让谢道韫心中欢喜。

谈谈说说,已近午时。小翠进来请二人前往用饭。桌上摆着几碟精致的小菜,炖了一锅羊汤,外加一壶好酒。夫妻二人对坐而饮,有滋有味。小翠在旁催促李徽多喝些羊汤,李徽在羊汤之中看到了一些枸杞,不免怀疑小翠别有居心。羊汤本就是阳性十足,还加了枸杞熬制,小翠的居心可见一斑,算盘珠子都蹦到李徽脸上了。

每次来谢道韫这里,小翠这馋嘴的都最终能分一杯羹。毕竟谢道韫对男女欢爱之事承受力有限,小翠乐得代劳。以前刚刚收了她的时候,她还有些藏着掖着,如今这架势,竟然是连演都不演了。

午饭后,李徽在谢道韫房中小憩,谢道韫自去书房读书,并不打搅李徽。小翠替李徽捶打肩背,挨着李徽磨磨蹭蹭的闹的李徽心火升腾,于是探手过去在她身上正轻拢慢捻抹复挑,闹的不可开交之时,忽听得外边马蹄声响,似有几人策马进来。

小翠忙整理衣衫出去探听,回来禀报道:“是二公子回来了。”

李徽坐起身来,不久后谢道韫领着李弘进了房间。

“儿子李弘叩见阿爷。”李弘上前行礼道。

李徽看着李弘,他今年十四岁,身量尚未长成,容貌还有些稚嫩,但是身着锦衣,长身玉立,站在那里颇有些贵公子的气质。谢道韫亲自教导李弘,跟谢道韫呆久了,此子身上自然沾染了她母亲的气质和风度,倒是和李徽不类。

“这是去哪里了?我来了你母亲这里半日,都不见你。”李徽问道。

李弘忙道:“这些日子去城中学剑,得知阿爷回来的消息,午间去了府中探望,才知阿爷来了钵池山。所以便赶来见阿爷。”

李徽点点头道:“原来如此。不过,你说你学剑?这是怎么回事?你母亲居然同意?”

谢道韫在旁解释道:“夫君不是说要弘儿学武强劲体魄么?妾身觉得也是对的。这不,在城西访到一位名师,便送弘儿去学剑了。就算是读书之余强劲体魄罢了。”

李徽点头道:“自然不是坏事。不知跟谁学剑?可有名气?要学剑,怎不去东府军中学?东府军将领们善用剑者多得很,这人难道比他们的剑术高?”

李弘忙道:“回禀阿爷,我这位师父剑术高超,非一般人所能比。孩儿甚为佩服。不过她不许人说她名讳,连住处也不许孩儿透露。况且孩儿也不知道她的名讳。”

李徽听着心中疑惑,皱起眉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