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三零章 舞剑(1 / 2)

代晋 大苹果 2868 字 16小时前

以李弘的身份,谢道韫怎么可能随便找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人来教他剑术。李弘可是唐王李徽和谢道韫的儿子,身份尊贵,寻常人都难以靠近。平时做任何事,都有大批的卫士护卫在侧,或明或暗,绝不会让人随意的接近。

更别说是学剑术了。随便一个无名无姓之人,拿着剑对李弘比比划划的,那是多么出格且危险的事情。李弘不懂,难不成谢道韫也这么大意?

李徽的目光看向谢道韫。谢道韫忙解释道:“夫君莫要担心,此人乃是当年我谢家门客,剑术高超。四叔去后,门客散尽,此人便也离开了。一年前我才在西城茶庄看到他,便央其教授弘儿剑术。那人很可靠的,夫君不要担心。他对弘儿也很好,弘儿能得他指导,必有益处。”

李徽听了,缓缓点头道:“既然阿姐说他可靠,那必然是可靠的。弘儿能学些武技,倒也可以傍身自保,强健体魄。”

谢道韫微笑点头,轻轻吁了口气。

李徽看向李弘道:“这么说你也学了一年的剑术了,今日便考教你一番如何?让阿爷看看你学的如何?我身边亲卫都有武技,你随便挑一个打一场。”

李弘还没说话,谢道韫吓了一跳,忙道:“使不得。弘儿只是强健体魄,岂能跟夫君身边的亲卫相比。谁不知夫君身边亲卫用的是杀人技,若是失手,悔之晚矣。夫君要真想考究,让弘儿给你舞一套便是。”

李徽笑道:“夫人教训的是,我手下的亲卫确实没轻没重。他们自已对练都会伤筋动骨,难保不伤了弘儿。李弘,那你便耍一套我瞧瞧。”

李弘也不推辞,躬身道:“遵命,请阿爷娘亲翠姨移步庭院。”

众人来到庭院之中,李弘取来长剑站在庭院之中,身形骤然肃立,摆了个起手之式后,挥剑而舞。但见他手中长剑开合,剑招大开大合,颇有潇洒之姿。一招一式,有模有样,长剑到处,破空有声。李徽虽对武技钻研不深,但他看惯了演武场上的刀光剑影,也看惯了战场上的生死搏杀,对于武技招式还是有着一些眼力的。李徽很快就发现,李弘的剑招招式看似挥洒如意,但其实乃是精妙的杀人剑招,而非是花架子。腾挪挥洒之间,颇有些剑气纵横的模样。

按照谢道韫所说,李弘学剑也只一年,居然已经有了这般进益,当真是令人惊叹。而且,李弘的剑招居然不是自已所想象的那般是花架子的剑舞,而是凌厉的杀招,这让李徽不得不陷入沉思。

李弘少年心性,第一次在父亲面前展示自已的武技,竟将浑身解数使了出来。见李徽面色凝重,李弘剑招一变,长剑化作点点寒光,在周身环绕。身形辗转轻盈,剑光如繁花盛放,璀璨绚烂。身姿也在某一瞬间变得飘逸灵动,颇有风雅之态。

李徽看到这里,忽然心中大动。眼前李弘的剑招给李徽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好像在哪里见过这种剑招,光华绚烂,璀璨若繁花绽放。

随着李弘口中的清叱声响起,剑光收敛,李弘收剑而立,躬身向李徽行礼。

“儿子献丑了,希望没有污了阿爷阿娘的眼睛。”李弘道。

谢道韫嘴角带笑,上前去拉着李弘的手,用帕子给李弘擦汗。活脱脱便是一副慈母的模样。看来无论是寻常妇人还是谢道韫这样的豪阀贵女,在这一点上都是一样的。

“弘儿剑术大进,娘很高兴。早知我儿有此天分,娘该早听你阿爷的话,让你学武技的。我儿舞剑,风雅比之琴棋书画不遑多让。万物殊途同归,我以前认为舞枪弄棒乃粗鄙之举是大大的错了。剑技何尝不是一种极致的美好的技艺?”

李弘倒是有些害羞起来,红着脸道:“娘过誉了。儿子这点微末功夫,算不得什么。师傅的剑才厉害的很,就算是师妹的剑技,也比我高数倍。”

谢道韫轻轻拉了李弘的衣袖一下,示意儿子不要多言。口中却道:“勿要妄自菲薄,我看很好。夫君你觉得如何?”

李徽笑着点头道:“确实不错。没想到弘儿居然有此等天赋。看来,你那位师傅教的很用心。不知道我可否见见他,当面向他道谢。”

李弘一愣,忙摆手道:“师傅他说过,不见任何人。阿爷若执意要去,他必会怪罪儿子。万一他生气离开了,岂不是没人教我了。”

李徽沉吟点头道:“也罢,那便不勉强。李弘,你做的不错。一年时间,便有如此剑技,值得夸赞。你娘的赞誉丝毫不为过。看起来,你学剑花了大功夫,这很好。不过你不是喜欢诗词音律书法,喜欢读书么?怎地又对学剑如此热忱?你不是崇拜你四外祖谢公么?难道要弃文学武了?不做那经世济国之想了?”

李弘忙道:“阿爷容禀。儿子确实曾立经世济国之志,儿无论读书还是练剑,都是希望自已成为最好的人。儿一直希望能够和阿爷一样,成为英明神武无所不能之人。但儿从娘亲和其他叔伯口中得知了阿爷做过的事情,才发现自已永远也达不到阿爷之万一。儿子因此而困恼不已。直到遇到了教我学剑的师傅,儿子才知道,未必便要和阿爷那般才叫经世济国。若手中有三尺青锋,为天下百姓主持公道,扫除不平,那也是济世之举。虽无法同阿爷相比,但有一分力,出一分力,聚萤火之光,可为炬火。能为天下百姓扫除一分不平,便也是好的。”

李徽闻言错愕,忽而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我李徽的儿子,居然想要当侠客,仗剑行侠?这叫我说什么好?你那位教你学剑的师傅都跟你说了些什么?”

谢道韫忙道:“夫君,弘儿年纪小,立志随性,全凭好恶。小孩子的话莫要当真。这也未必是别人所教的,多半是出于仰慕。少年人心性飘忽,勿要深究。”

李徽摆手道:“我没有责怪的意思。只是觉得此事颇有意思。我李家出个侠客也不错。只不过,你这当娘的真的甘心?”

谢道韫苦笑道:“都说了是少年心性,当不得真。”

李徽道:“他和你说的可不同。你说送他学剑是多一技傍身以自保,也可强健体魄。弘儿说的是他想当侠客,你母子二人到底谁说的是真话?自保?弘儿是我的儿子,他需要自保什么?倒是叫我好奇。”

谢道韫怔怔看着李徽,终于叹息一声,对李弘道:“弘儿,你退下吧。”

李弘行礼退下。谢道韫沉默片刻,轻声道:“夫君,我只希望弘儿一世平安,只要他平平安安的过一生,我便心满意足了。妾身出身的门第你是知道的,见识的事情也不少。妾身不敢自诩为什么第一才女,但史书也读了不少,未敢说通晓古今,却也绝非孤陋寡闻之人。我为你生子,也嫁给了你,是因为你是我谢道韫值得托付一生之人,绝非为了图谋什么。我之前一直不愿意嫁给你,便是担心此事会造成一些不好的后果。如今看来,并非杞人忧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