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做二旁人,绝对会跟林培生爆了。
但。
多杰大概率还是对林培生有所期望的,估计指望对面拿了好处之后,对巡山队好一点。
至少把经费补上吧?
可惜,多杰有点‘天真’了。
李杰记得很清楚,剧中有一段剧情,记者邵云飞从省林业厅争取到一笔10万元的转向拨款。
结果钱到了县里,林培生擅自挪用了九万块,用这笔钱去给牧区打机井了。
最终交到巡山队手里的只有一万块。
过手节流九成,明朝卫所喝兵血都没这么猛。
太黑了。
林培生敢这么干的原因也很简单,多杰没有盟友,巡山队是一个只进不出的地界。
不产生任何效益。
如果只不生蛋,那也罢了,多杰还反对开矿,这挡了多少人的财路?
所以。
眼下的破局第一步就是让多杰把朋友搞得多多的。
利益集团,这个词看起来带着贬义,但在政治学里面,它是一个中性词。
之所以‘拉’一把多杰,纯粹是李杰现在年纪太小,资历又浅,仅凭他自个,办不成影响整个县生态的大事。
有钱也不行!
瞧瞧大老王去某某县,那位某某县长是怎么说的,不论是税收,还是利润,都要留在当地。
玛治县的情况远比那边更复杂。
光靠钱是行不通的,小县城自有一套‘市场法则’,有了多杰这层皮,那就不一样了。
武装巡山队最初是以县经济发展公司的人员和民兵为基础组建的。
这个县经济发展公司的主要职责是探矿,但,如果时机合适的话,也不是不能改一改范围。
多杰未必能拍板建一座厂,不过,让他出面把县经济发展公司变成一家真正有实际业务的公司,并不难。
至于农牧产品,暂时不在他名下,不是他负责,那也问题不大。
玛治县一年收入就200多万,穷得都滴血了,只要能带来收入,蚊子腿再小也是肉。
相关部门只会配合。
甚至连林培生也不会扯后腿,毕竟,赚了钱,多了销路,对林培生也是一件好事。
接下来两天,巡山队的队员迎来了一个短暂的假期。
休假期间,李杰也没闲着,他在考察当地的畜产品交易市场。
玛治县的畜牧业产品交易主要有两个渠道。
一个是政府组织的冷库和乡级收购点,另外一个是贩子上门收购。
前者历史悠久,从五六十年就有各种站点,只是那时候类似于交公粮。
现在是市场化交易。
但。
贩子的收购价格要略高于官方收购点,并且,这群肉贩子会驱车去草原,直接跟当地牧民对接。
只要价格大差不差,大部分牧民都愿意卖给这些主动上门的商人。
因为更省事。
牧民去收购点,其实不算太容易。
草原是出了名的地广人稀,大部分牧民都住在草场,往返一趟,时间成本、交通成本都太高。
虽然玛治县有交易渠道,但交易量却不怎么高。
像牦牛,它对牧民而言,不仅能提供奶、酥油、毛皮,还能承担驮运。
玛治县又比较偏,交通不是很方便,很多贩子都不太愿意来。
很多牧民两三年都不一定卖出一头牦牛。
那些登门的贩子,也很狡猾。
一人一价。
至于官方的收购点,又不太卖的上价。
更重要的是销路!
这也是畜产品交易不活跃的缘由,草场分散,收购是一个辛苦活,牦牛的副产品又不太卖的上价。
又累,利润又不高,大家都没动力去干这件事。
但。
对于多杰,再小的利润,他也有动力。
巡山队都快揭不开锅了!
只要李杰能解决销路问题,多杰绝对不会无视牦牛副产品生意。
同时。
多杰这个人带着点理想主义,李杰也不担心他‘翻脸不认人’。
现在唯一需要考虑的就是销路。
李杰要找个理由外出一趟。
至少要请一个月的假。
也不知道这次的表彰大会能不能带来一个合理的契机?
眼下这个档口,上面已经决定成立自然保护区,有宣传打击盗猎的动机。
如果等不到这个契机,李杰准备用另外一个理由。
比如‘探亲’。
原身的母亲外出打工三年未归,类似的情况,在当地不算罕见。
玛治县太穷了。
出去的人根本不想回来。
就在李杰考察当地市场时,白家内部却爆发了一场‘争吵’。
“进山?”
张勤勤绷着脸道:“不可能,白菊,你才从医院出来几天?伤口都没长好,又惦记着往山里跑?”
“妈,我是警察。”
白菊不敢跟母亲对视,她也知道母亲是为了她好。
“我是不让你当警察吗?”
张勤勤目光又落到了白菊的伤口处。
“你当初报考、入职、转岗,我反对过吗?”
“妈……”
白菊的话刚刚开口,张勤勤就抬手打断。
“就因为你叫我妈,我才管你,我把你养这么大,从来没有要求过你什么,我只有一个念头,让你平平安安。”
“这样,我不反对你在巡山队驻点,但,进山,没得商量。”
言罢。
张勤勤扭头就走。
她出门去了。
她打算去一趟多杰家里,虽说她已经跟多杰提过一次,但她不知道多杰有没有跟白菊谈过。
反正。
说破天,她都不会让白菊再进山。
少顷,张勤勤敲响了多杰家里的大门。
“咦,张院长?”
看见她来了,多杰的妻子才仁面露讶色道。
“您怎么来了?”
“多杰在家吗?”张勤勤坦言道:“我找他有点事。”
“在呢,在呢。”
才仁笑着把她迎进了家门。
“不过,他在洗澡,我去喊他,您先坐一会。”
“不用,我不着急。”
张勤勤连连摆手,她也知道巡山队的工作有多苦,进了山还想洗澡?
除非是夏天,温度高遇到湖,才能洗个澡。
秋天冬天根本没机会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