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着城墙和流民,确实能挡住朝廷的兵锋。”
郑夫人拢了拢袖口,声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我之前还担心咱们这些人聚在一起挡不住朝廷的正规军,现在觉得确实低估了自已。”
几个小世家的家主也跟着纷纷开口。
“朝廷兵马也没那么可怕!”
“韦老运筹帷幄,咱们跟着走就行了。”
“只要韦老在,宁城就丢不了。”
厅内的气氛比进来时明显热了几分。
韦华阳抬起手来虚按了一下,厅内的声音重新安静下去。
“诸位既然有了信心,那就趁着朝廷兵马撤退之际,各带人手去城外收拢更多流民。
宁城周边还有不少散落的人家,他们的田地淹了、房子塌了,留在原处也是等死。
你们去跟他们说,宁城有粮、有城墙、有活路,他们自然就会跟着你们回来。
人越多,朝廷就越不敢动这座城。”
他话音刚落,坐在右侧第三把椅子上的一个年轻家主站了起来。
那人是蕲州一带的小世家,姓柳,前几日才带了一百多号人来投奔,说话时嗓子清亮,语气里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
“韦老,如今朝廷兵马撤退,正是我等乘胜追击的大好时机。
咱们手里有十万流民,虽然不是正规军,但胜在人多。
趁朝廷军队撤退之际掩杀过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能一举拿下杭城!“
他这话一出,几个小世家的家主眼睛都亮了,有人在椅子上微微坐直了一些,有人开口跟着附和:
“柳家主说得有道理!朝廷现在退了,士气肯定低落,咱们要是不趁这个时候追上去打一仗,等他们重新站稳了脚跟就晚了。”
另一个家主也接话道:“韦老,咱们现在人比他们多多了,就算流民打不了硬仗,吓也能吓他们一跳。
这一仗打了之后,以后朝廷再想动江南就得掂量掂量了。”
韦华阳的目光在柳家主脸上停了一下,没有立刻回应。
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之后才冷声道:“朝廷的兵马不是纸糊的。
咱们这边虽然有十万之众,但真正能摆上阵的,只有你们各家带来的护院和死士,加起来不过数千人。
其他那些流民,让他们守在城墙上搬石头、递箭矢可以,让他们到开阔地上跟白马骑兵对冲,一个冲锋就会散。
放弃城墙的优势出城作战,不是追敌,是把咱们最大的依仗扔了。”
柳家主还想再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但韦华阳的目光扫过来时他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没有出口。
韦华阳眼睛一眯,不容争辩的语气落下:“这件事就此定下,不要再说了。
明日开始各带人手出城收拢流民,把消息散出去,宁城有粮有城墙,朝廷攻不下来。
你们照我说的去做,别的事情不用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