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之敬和朱兵说完之后,殿内安静了下来。
楚宁听完之后没有立刻说话,片刻之后才沉声道:“朕训你们,是因为这件事本就该在城里解决,不该拖到展示当天还要分心去防。
但既然查不出结果,那就先保住展示。
展示不能取消,告示已经贴出去了,全城百姓都在等着看。
若是取消,之前那些议论和招兵的准备就全白费了。”
他走回案后,把案角那卷布防图重新展开,手指在图上的青原山位置点了一下:
“展示地点定在青原山,赵羽带白马骑兵负责山上的防御,从起飞点到降落点的沿途,每处制高点都安排人盯着。
孟之敬,你带刑部差役守外围,把官道两侧的入口封住,只留一条通道供百姓出入,进来的人要过检,兵器、火折子、油布一律不准带入。
朱兵,你带锦衣卫在山脚和城墙交界处布暗哨,盯着人群中有没有可疑的人流窜。”
他抬眼看了一下两人:“分工听清楚了?”
孟之敬和朱兵同时应道:“臣等听清楚了。”
楚宁挥了一下手:“下去准备吧,上元节那天,朕会在城楼上看着飞翼军升空。你们这边出了任何纰漏,朕拿你们是问。”
两人叩首领命,起身退出了偏殿。
脚步声在廊道中渐渐远去之后,楚宁重新坐回案后,拿起那卷布防图又看了一遍。
指尖从青原山的位置沿着飞翼军预定的飞行路线划了一道弧线,停在城墙上空的位置,在那里点了一下,然后合上图卷放在案角,没有再翻开。
楚宁刚把布防图合上放在案角,侧殿的竹帘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武曌走出来时手里攥着一卷用细绳扎紧的纸条,身上还穿着上朝时的绛红色宫装,发髻间插着的金簪在烛火中闪了一下。
她走到案前站定,把那卷纸条放在案面上:“陛下,臣妾查过了。
刑部和锦衣卫那边的结果,臣妾已经听说了,臣妾这边也没查到。”
楚宁看了一眼那卷纸条,没有伸手去拿:“你那边查到了什么?”
武曌把细绳解开,纸条展开铺在案面上,上面是一列用蝇头小楷写成的条目,字迹细密工整,是她手下的凤卫记录的排查结果:
“臣妾启用了以前大周王朝留下的凤卫,这些人这几年一直在民间以各种身份潜伏着,这一次被臣妾调动起来查这件事,前后忙了三天。
她们查了京都城内所有能落脚的客栈、大车店、私宅、甚至几处废弃的仓库和城根下的窝棚,凡是能藏人的地方都翻了一遍。
结果和刑部、锦衣卫那边一样,没有发现任何成批的人落脚痕迹。
那些黑衣人就好像是凭空出现在城外的,来的时候有兵器,走的时候有尸体,中间的过程什么都没留下。”
楚宁听完之后没有立刻开口。
他伸手把那卷纸条拿起来看了一遍,目光从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放回案面时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他开口时的声音不高,但语气里那层沉意比方才训斥孟之敬和朱兵时更深了一层:
“近百人带着兵器入城,分批进来也好,一次性进来也好,总得有个来路。
京都四门每天进出的人有数,车有数,货有数,城门口的检查记录查了吗?”
武曌点了一下头:“查了,臣妾让人把近半个月四门进出记录全部翻了一遍。
进城的车辆和行人登记都是全的,没有大批量的兵器运输记录。
那些登记里也看不出异常,商队还是商队,脚夫还是脚夫,车上的货跟登记的品名对得上。
臣妾甚至让人去抽查了几辆登记过运铁器进城的车,货主都在,货也没少,跟兵器完全不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