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质问(1 / 2)

圣伯多禄大教堂,矗立在梵蒂冈城的中央,如同一座由信仰凝结而成的白色巨塔,刺破罗马的天空。

这座教堂已经在这片土地上站立了将近两千年。

高大的石柱和墙壁上沉淀着岁月的痕迹,那些被无数双手抚摸过的石面光滑如玉,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琥珀色光泽。

那些壁画在精心布置的灯光下如同活物般流转,每一笔每一划都在讲述着一个跨越千年的故事。

殿内到处都是栩栩如生的塑像,精美细致的浮雕,它们沉默地站在各自的壁龛中,目光垂落,表情悲悯或肃穆,如同一个个凝固在时光中的见证者。

彩色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光亮照人,能映出头顶穹顶上那些繁复的纹路和图案,如同一面倒映着天堂的地镜。

无数信徒在这里祷告。

空气中弥漫着蜡烛燃烧后的松脂气味和某种古老香料沉淀下来的木香,那是被数百年的祈祷和仪式浸润过的独特气息,闻起来让人心神安详,却又隐隐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压。

在大殿里面的一处礼堂里,一位头戴三重冕,身穿华丽刺绣长袍的老者,正端坐在一处椅子上。

那椅子通体由象牙和黄金打造,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宗教图案,每一道纹路都精美到了极致。

椅子的扶手处镶嵌着细小的宝石,在烛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的星辰被摘下来嵌入了木质之中。

老者闭着双目,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呼吸均匀而绵长。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种复杂而矛盾的气息——一方面是净化和救赎,那种温暖如同春日的阳光,让人想要靠近、想要信任;

另一方面却又隐含着一股至高无上的权威,那权威如同上古的君王,不容置疑,不可违逆。

太基教皇,这个世界上活得最久的人类,一直居住在这个大教堂之中。

从查理曼大帝的时代,他就已经坐在这里了。

那时他还年轻,头发还是棕色的,脸上还没有这么多皱纹。他见证过十字军的东征,见证过文艺复兴的辉煌,见证过宗教改革的动荡,见证过工业革命的巨变。

千年岁月如同流水一般从他身边淌过,无数人来了又走,无数王朝兴起又覆灭,而他始终坐在这里,坐在这把象牙和黄金打造的椅子上,穿着那身华丽的长袍,戴着那顶三重冕。

他见证过太多,也失去了太多。

那些他曾经爱过的人,那些他曾经恨过的人,那些他曾经试图拯救或者毁灭的人,都已经化作了泥土和尘埃。

只有他还活着,像一棵被时间遗忘的老树,在这片神圣的土地上孤独地生长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真正动过怒了。

因为没有什么值得他动怒。

他是教皇,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言人,是亿万信徒的精神领袖。

他不需要愤怒,因为他的地位本身就是对一切质疑最好的回答。

他发觉自己的教会,竟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他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覆盖着整座教堂的每一个角落。

教皇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

屋内,多了两道人影。

二位不请自来,是否有事?教皇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千年沉淀下来的从容。

叶天随意地坐在一个椅子上。

那椅子是礼堂中的一件古董,据说是十六世纪某位意大利公爵捐赠的,椅背上雕刻着繁复的鸢尾花纹。

叶天坐在上面,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姿态懒散而随意,仿佛他坐的不是教堂里神圣的礼器,而是自家院子里的藤椅。

他的目光在教皇身上扫了一圈,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杰克则是好奇地打量着屋里的布局。

他站在一幅巨大的宗教油画前,歪着头端详了许久,然后伸手摸了摸画框上的金漆,又用手指搓了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