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瓜果飘香,层林尽染。
三人自下山后,分道扬镳,各奔去处。
之前卖野味的钱槲寄尘一分没花,被怪老头天天逮着练武,也没时间花。
手头一宽裕,槲寄尘便舒心了几分,美美的点了小菜,喝着小酒,别提有多畅快了。
他喜滋滋的啃着糖醋小排,不时捂着胸口处放好的信,沉甸甸的一个心,顿时被放下了。
知道了人没事就好,槲寄尘乐得饭都多吃了几碗。
只要几个人都安安稳稳的,槲寄尘就放心了。
“嘭!”的一声,不等槲寄尘把笑着的牙收回去,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年轻人就撞到他身上了。
槲寄尘手快扶了他一把,一只手稳住桌上的汤,目光转向那个带着铁环大刀的中年汉子。
汉子一脸凶神恶煞,那眼神活脱脱要把槲寄尘身旁的青年人生吞活剥了一样。
胳膊上的肌肉蓬勃紧绷,脚踩着一个胖男子的后背,大刀垂直在地,虚虚扶着刀把,带着邪笑。
皮肤黝黑,体格健壮,槲寄尘暗道这人怎么和海岛上的海匪一般。
汉子咧开大嘴,露出一口黄牙,酒气喷洒,槲寄尘不自觉离远了一些。
“哟,小伙子,识相的就把他交出来,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你孙爷爷的刀,可不饶人!”
闻言,槲寄尘心里默默给自己翻了个白眼,这种离谱的行侠仗义剧情,怎么就叫他给碰上了,连吃顿饭都不安生?
槲寄尘转头看着一旁的年轻人,问道:“你没事吧?”
年轻人摇头,捂着胸口干咳了几声,苍白着一张脸,缓了半天,才躬身抱拳朝槲寄尘道:“没事,多谢恩公。”
槲寄尘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主,也不想惹上祸事,他惹的已经过多了,实在没多余的精力管这些。
他付了饭钱就想走,屁股才离开板凳,腿才迈开一步,随着噗通一声,裤腿就被人一把揪住。
年轻人跪着,双手死死拉着他的裤腿,槲寄尘低头看着,右眼皮跳得厉害。
“放手!”他语气平静道。
手却慢慢朝腰间的匕首摸去,惩恶扬善不是他必须要走的路,他没好心见一个救一个,更讨厌有人得寸进尺,把自己牵连进来。
年轻人看着年纪和他不相上下,只不过太过瘦弱了一些,整个人看着弱不禁风的样子,恐怕被人轻轻一推,就要倒下。
槲寄尘脸一沉,怒气横生,年轻人果然很快就放手,只是那双眼睛,很快就重新涌上泪水,嘴唇颤抖着,要说什么,最终却是一脸颓败的瘫软下来,仿佛心如死灰似的。
见槲寄尘走后,孙汉子一脚把脚下的胖男子踢开,大手粗鲁的摸着年轻人的后颈,开怀大笑道:“哈哈哈,你个狗奴才,这下你可跳不掉了吧,听话,乖乖跟你孙大爷回去,我会好好对你的,保你吃香的喝辣的,不受一点苦……”
很快,槲寄尘就听不到那人说的什么了,总之不是什么好话。
他站在一间糕点铺前,鬼使神差的再次望向他刚才所待的那个小饭馆,围着的人群已经散了,那个年轻人在孙汉子肩上趴着,一点也没有挣扎。
突然,那人却抬头了,槲寄尘身子一怔,瞳孔放大了一圈,他明显的感觉到了死亡的悲戚。
“客官,您要的这几样糕点都包好了。”摊贩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槲寄尘僵硬的付钱接过糕点。
逛着逛着,糕点都凉了,他也没心情吃。
他双手叉腰,仰天长叹:“算了,真是晦气!”
一个转身之后,他来到和棠溪他们汇合的地方,把东西寄存了之后,再次来到那个饭馆附近。
“诶,你说刚才那个孙二虎啊,他可是惹不起的人物,仗着背后有漕帮撑腰,连官府也要给他几分面子,平日里可没少干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小伙子,我也是看你面善,才告诉你的,你见了他,倒是躲着点走,听那西街那边老槐树下的杨老婆婆说,这人心可黑着呢,杀人如麻!”
“不过,小伙子,你也别太担心了,这孙二虎啊,是北方人,听说喜欢温婉的南方女子,这才来了南方,只是不知道怎么的出了岔子,他竟喜欢柔弱的清秀男子起来。”
几个妇人和大爷,也凑了过来,嘀嘀咕咕的说了好些八卦,一个比一个离谱,槲寄尘借口有事,飞快的溜了。
孙二虎的宅子离街上并不远,并且他那么招摇的扛了人回去,肯定很惹眼,让人不想注意都不难。
槲寄尘又在外头晃悠了一阵儿,天刚擦黑,就守到孙二虎家附近。
他借着树影重重,隐蔽其间,窥探着屋内动静。
几个守卫喝了酒躲在院墙一角打瞌睡,槲寄尘嫌不够放心,又放了点迷香。西院子的狗也被他丢了一个肉包子安抚好了。
他踮着脚,躬着背,像个小偷似的,鬼鬼祟祟的扒着窗口往里瞧。
烛光摇曳,帐帘晃动,床板子吱呀响,令人面红耳赤的难以言喻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入槲寄尘的耳朵。
这下,不用看,槲寄尘也知道里面在干嘛了,他恨不得堵住耳朵,转身就要走,里面似乎停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