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家的孩子主动来拉卫姐儿的小手,想拉她一起去玩丢沙包。
卫姐儿有小脾气,把人家的手甩开,然后以半趴的姿势,把小胖脸紧贴到王玉娥的腿上,不想动。
王玉娥抚一抚卫姐儿的后背,对别的小孩微笑道:“你们去玩你们的,卫姐儿今天懒,不用管她。”
然而,小孩子好奇心重,轮流过来瞅一瞅卫姐儿,拉一拉她。
卫姐儿被扰得像炸毛的猫一样,不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小胖脸继续埋着,屁屁扭来扭去,表示自己很烦躁。
别人看她这样,反而嘻嘻哈哈地笑她。
元宝端两盘刚切好的果子走过来,放下果盘之后,她饶有兴致地摸摸卫姐儿的小肩膀,温柔地问:“咋了?是不是嫌丢沙包不好玩?你想玩啥?”
卫姐儿闷不作声,与平时的活泼模样判若两人。
王玉娥笑道:“不用管她,她闹一会儿就好了。”
元宝舍不得忽视卫姐儿,干脆在旁边坐下,一边和王玉娥聊天,一边抚摸卫姐儿的后背。
过了一会儿,到的宾客越来越多,郭家人、苏家人、焦家人……
这小院里越来越欢喜,卫姐儿却不为所动,满脑子都在琢磨小姨为什么不带她一起出远门……
小孩猜不透大人的心思,大人似乎也猜不透小孩儿。
另一边,赵东阳正在男宾客那边充当吹牛的主角之一,混得如鱼得水。
元宝的院子比较小,女宾们坐在堂屋里吃果聊天,男宾们坐在屋檐下喝茶说笑,孩子们则是到处跑跑跳跳。
反正,各玩各的,各有各的乐子。
何秦今天被宾客们夸得如同祥瑞,就连妞妞家的鹏哥儿、晨晨家的昭哥儿这种小学童也羡慕他中举,毕竟那是全天下读书人都想实现的美梦之一。
然而,何秦此时万万没料到,不久后他就要乐极生悲。
——
酒宴的菜上到一半时,何秦正挨个儿敬酒,突然院门被拍响。
“砰砰砰!”
“砰砰砰!”
敲门的人显然火气很大,十分急躁。
男宾客和女宾客都被拍打声惊扰到,纷纷转头朝门的方向看。
卫姐儿本来正在吃鱼丸子,此时也不吃了,睁着大眼睛往那边瞅。
何秦搁下酒杯,向同桌的宾客们拱手告罪一声,然后亲自去察看。
“是谁敲门?”拨开门栓之前,他先大声问一句。
谁知,门外的人大着嗓门,不客气地回答:“东辑事厂!快开门!”
东辑事厂,那可是比锦衣卫更嚣张的存在。
何秦吓一跳,不明白东辑事厂的人来自家干啥,拨门栓的手顿时抖一下。
但很快,他又勉强镇定下来,暗忖:应该是他们找错门了!我行得正,没做亏心事,有啥好怕的?
于是,他没有躲藏或者逃避,而是直接把院门打开,面带笑容地问:“你们找谁?”
这门一开,门外的人顿时闻到门内散发的酒菜香气,特别是南方烤鸭的特殊香气。
门外领头的人吞一口唾沫,然后冷笑一声,用尖酸刻薄的语气问:“你就是何秦吗?”
何秦皱眉头,生出不祥之感,表情变严肃,开始怀疑眼前这些人是不是真的来自东辑事厂?是不是恶意之人假扮的?
“正是!”他挺直背脊,大声回答,尽量在气势上不输给对方,而且对方是邪气、恶气,而自己是浩然正气,又补充一句:“你们找我何事?”
恰好这时,元宝扶着大肚子,也走向院门口。
然后,当着元宝和众宾客的面,东辑事厂的人把何秦抓走了,抓得又快又凶。
元宝哭喊着去追,王玉娥和妞妞连忙拉住她。
其他宾客们也没有袖手旁观。
史玉林、肖白、赵东阳、苏老爷、郭财主、焦镖师都一路追过去。
赵东阳顾不上自己是个大胖子,在赵大贵和赵大旺的搀扶下,跑得气喘吁吁。
他们三个速度慢,追不上前面的肖白、史玉林等人。
路上有块地方不平,赵东阳的脚一趔趄,差点摔一跤,幸好被大贵和大旺扶住。
赵东阳抱怨:“哎哟!好端端的,咋把一个新举人给抓走了?”
“咋这么倒霉?每次我吃那考秀才、考举人的庆祝酒席,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