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庆祝唐风年考中秀才,家里摆酒唱戏,结果他作为岳父,当场被抓去坐囚车,送往京城。归根结底,就是那场卖画风波。
第二次,是吕县令设宴邀请三位新举人,当时唐风年也在被邀请之列,赵东阳跟随唐风年去结交人脉,结果小衙内用热鸡汤泼那个姓文的举人,闹得县太爷大发雷霆。
第三次,就是这次……酒宴吃到一半,新举人何秦突然被抓走了!
赵东阳琢磨这三次经历,不禁在心里起疑心:我是不是被什么瘟神给盯上了?
他脱口而出:“下次谁再考中秀才、举人,邀我去吃酒,我绝对不去!”
“将来,如果立哥儿考中秀才、举人,家里一定不能摆酒。”
这就是他总结出来的经验教训。
赵大贵不信邪,边走边说:“老爷,放心,何姑爷一定能逢凶化吉。”
与此同时,追在前面的人当中,史玉林是芝麻小官儿,肖白是锦衣卫中的小喽啰,他们俩多多少少能跟那群东厂之人搭上话。
经过打听,他们得知何秦之所以被抓,是因为牵扯到科举舞弊案,朝廷非常重视此事,嫌疑人是非抓不可。
郭财主悄悄给那群东厂办事人塞银子,恳求他们多关照何秦,千万别严刑拷打。
然而,东厂的人爽快地把银子收下了,嘴上却说:“这事儿,咱们担保不了,关键要看上面的意思。”
“你们如果有人脉,就赶紧去疏通疏通。”
何秦被左右两个官兵抓着,一听见这些话,当即气得脸红脖子粗,义愤填膺、理直气壮地说:“科举舞弊案,与我无关!干我何事?抓我做什么?”
“我指天发誓,我何秦问心无愧,不屑于舞弊!”
“我要见皇上!我要告御状!绝不受这种冤枉!”
旁边的东厂差爷听得冷笑,嘲讽道:“何举人,我劝你省着点力气,留到牢里再折腾!哼!”
“还要去牢里?”妞妞的夫婿史玉林大吃一惊,感到十分棘手,话赶话地追问:“这事究竟归上面哪个大官儿管?”
此时此刻,他身为芝麻小官,与大官儿的差距如同鸿沟或者天堑。
东厂差爷狐假虎威,斜睨他一眼,牛逼哄哄地说:“科举是天大的事,今年又是开恩科。”
“所以,皇上亲自盯着这事!”
“我听说你们是赵女官的亲戚,人脉肯定不差。废话少说,早点去求人吧!早点把人捞出来,免得在牢里吃苦。”
说完,他变得一脸严肃,让史玉林、肖白、郭财主等人止步,不许再跟随。
然后,他们押着何秦进入东辑事厂衙门。
东辑事厂衙门有个特点——供奉岳飞。然而,这里的人嘴里说岳爷爷如何可敬,实际上他们干的事估计要让岳爷爷拍案而起,拔剑捅死他们。
东辑事厂设有自己的牢狱,此时何秦就被关押在这里。
“窸窸窣窣……”
“吱吱吱吱……”
“哈哈哈……”
“啊啊啊……”
……
这牢狱里有许多怪声音,还有腐肉混合屎尿的臭气。
何秦人生头一次来到这种令人作呕的地方。
他看着那肮脏的地面,心里十分嫌弃,连坐下去的勇气也没有。
他只能在心里反复默念: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他就这么站在牢房里,一动不动,直到脚底板变得酸酸的,痛痛的。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脱下外衫,扑到肮脏的地上,然后坐下来,盘着双腿,闭眼打坐。
他知道自己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相信自己一定能平安出去,洗刷这冤屈。
所以,他不哭不闹,如同一棵树,淡定地面对这风风雨雨。
狱卒悄悄观察他,然后啧啧两声,抚摸下巴,对同伴说:“这个新犯人咋这么冷静?你看他那打坐的样子,像谁?”
同伴一边剥壳吃花生,一边笑道:“像端坐莲台的观音菩萨。”
狱卒瞪起双眼,说:“菩萨不是女子吗?”
同伴嘴巴大大的,说:“还有一种说法,说观音是男的。”
狱卒较真地问:“究竟哪种说法才是对的?”
同伴嘿嘿笑,耸耸肩膀,说:“想信哪种就信哪种!”
狱卒的脑筋顿时被搞得凌乱了。
同伴又笑道:“这新犯人还挺爱干净,打他几顿,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他会变成啥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