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立刻走进来一道身影。
来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玄色劲装,面容冷峻,下颌线锋利如刀,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隐隐有微不可察的震颤。他身上带着浓重的沙场血气,显然是常年在边境厮杀的悍将。
他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属下秦岳,见过族长,见过擎王殿下!”
“秦岳?!”
殿内立刻响起几声低呼。
几位常年待在王城的长老都变了脸色。
“居然是秦岳!他不是在北境镇守妖兽潮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秦岳大人可是当年青龙榜第三的狠角色!当年就稳压秦尊一头!如今闭关两百年,听说早就突破到灵龙境三阶了!”
“我的天,元良长老这是动真格的啊!派秦岳上场,那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议论声压得很低,却字字都落在众人耳朵里。
李随风坐在席位上,目光落在秦岳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灵龙境三阶。
比秦尊整整高了一个大境界。
而且对方气息凝练,气血旺盛到几乎要溢出来,周身缠绕着淡淡的血腥气,显然是身经百战的沙场悍将,和秦尊这种养尊处优的王族天骄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硬骨头。
这是李随风的第一判断。
敖芷柔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看向李随风,眼神里满是担忧。
灵龙境三阶!
这已经不是寻常切磋了,这是要命!
秦元良摆明了是想借刀杀人,借着切磋的名义,让秦岳当众打死李随风!到时候一句“失手”,就能轻飘飘揭过去。毕竟切磋死伤在所难免,谁也挑不出理。
古骄阳也急了,差点站起身,却被李随风一个眼神制止了。
少年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心里又急又气。
他知道秦元良是故意的,可他身份不够,根本插不上话。
“起来吧。”秦元良摆了摆手,看向李随风,皮笑肉不笑,“李小友,这是我麾下的秦岳,早年也上过青龙榜,算是我族年轻一辈的好手。他听说李小友天纵奇才,以人族之身登榜第六,早就想讨教几招。你看……不如你们就点到为止,走上几招,给大家助助兴?”
秦岳站起身,目光落在李随风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他抱了抱拳,语气倨傲,声音响彻大殿:
“李小友,久仰大名。在下秦岳,灵龙境三阶。怕旁人说我欺负你,我可以主动压制境界,降到真龙境和你打。怎么样?敢不敢下场玩玩?”
这话看似让步,实则羞辱到了极致。
压制到灵龙境一阶,依旧比李随风的主宰九阶高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而且就算压制了灵力境界,秦岳的战斗经验、肉身强度、法则领悟、战斗本能,都远不是普通灵龙境一阶能比的。
赢了,是他胜之不武,理所应当;输了,李随风就连压制境界的对手都打不过,更丢人。
更重要的是,嘴上说“点到为止”,真到了场上,下不下死手,还不是他秦岳说了算?
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李随风身上。
秦苍皱着眉,没有说话。
事已至此,他也想看看这个人族天才到底有几斤几两。
如果真的不堪一击,那之前秦尊死在他手里,多半就是靠阴谋诡计,那后续的合作价值就要大打折扣。
擎王端着酒杯,指尖轻轻敲击杯沿,目光平静,也在等李随风的答复。
古骄阳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敖芷柔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秦元良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等着看李随风要么当众认怂出丑,要么硬着头皮上场被活活打死。
古烈则幸灾乐祸地勾着嘴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等着看李随风身败名裂。
在他看来,这个人族死定了。秦岳是什么人?北境杀出来的杀神,同阶之内几乎无敌。就算压制境界,捏死一个主宰境的人族,也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李随风缓缓站起身。
他神色平静,看不出半分紧张或畏惧,仿佛对面站着的不是灵龙境三阶的沙场悍将,而只是个寻常修士。
“讨教谈不上。”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既然秦兄有兴致,那我便陪你走几招。”
“点到为止……自然最好。”
他特意加重了“点到为止”四个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想借切磋的名义弄死他?
那就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命更硬了。
灵龙境三阶又如何?
他连秦尊都斩了,多一个秦岳,大不了再斩一个就是。
真逼急了,大不了再嗑一次药。反正天赋值足够,代价再大,也比丢了命强。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他居然答应了?!”
“疯了吧?那可是秦岳啊!灵龙境三阶的沙场悍将!”
“这人族修士也太狂了吧?真以为能打赢秦尊,就能和秦岳叫板了?”
“我看他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等会儿有他好受的。”
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觉得李随风疯了。
秦元良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被狠厉取代。
好!很好!
既然你自己找死,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等会儿就让秦岳一拳打爆你的脑袋,看擎王还怎么护着你!
秦岳也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李随风真敢答应。随即他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噼啪作响,周身的气息开始缓缓攀升。
“好!有胆量!”
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那就请吧,李小友。”
“别让我失望。”
李随风脚步微动,正准备走下场去。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忽然响起擎王的传音,只有一句话,语气沉稳:
“小心他的裂山拳,杀招在第三式‘山崩’。能赢,就别留手。出了事,本王担着。”
李随风脚步微顿,随即继续向前。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殿中央的空地上,两人遥遥相对。
秦岳周身气血翻涌,灵压缓缓散开,压得周围的空气都粘稠起来。
他盯着李随风,眼神像盯着猎物的凶兽。
李随风则负手而立,墨殇刀还在纳戒里,连兵器都没取出来。
面对虎视眈眈的秦岳,他脸色也比湖泊还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