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萨依然保持着双臂抱胸靠墙的姿势,半阖的眼睛里透着冷漠的光。
克林和程龙同时转头看向他。
“悟空?”克林皱眉。
“这个世界上每时每刻都有悲剧在发生,”弗利萨的每一个字清晰无比。
“旱灾、饥荒、战乱、瘟疫。”
“某个遥远角落的村子正在消亡,某座不知名的城镇正在燃烧。”
“如果每听到一个悲惨故事就要束手投降,那这辈子什么都不用做了。”
克林的脸色变了变。
“但是悟空,那可是一整个村子的——”
“你只是听到别人的讲述。”弗利萨打断了他。
他的目光冰冷而锐利。
“你亲眼看到那个村子了吗?”
“你亲眼看到那些干涸的水井了吗?”
“你亲眼看到那些所谓奄奄一息的孩子了吗?”
克林的嘴巴张了张,说不出话来。
“这个世界上,有无数居心不良之人,专门利用编造的悲惨故事来博取他人的同情。”
弗利萨微微偏过头,冷冷地扫了程龙一眼。
“他们深谙人性的弱点,知道善良的人最容易被眼泪和苦难打动。”
“一个精心包装的谎言,就能让愚蠢的好人心甘情愿地拱手让出一切。”
“在没有亲眼见证真相之前,对任何故事都应该保持怀疑。”
程龙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
因为从逻辑上来说,弗利萨的话无懈可击。
他确实只是用精神力窥探到了那姆内心的画面。
那些画面是那姆的记忆和信念。
但记忆本身是否完全等同于事实?
他无法给出百分百的保证。
“况且。”弗利萨继续说道,声音中多了一丝锋锐。
“真正的强者,可从来不会抱怨环境。”
“更不需要别人施舍的胜利。”
“如果那姆真的背负着全村人的性命,那他更应该凭自己的拳头堂堂正正地赢下来。”
“而不是靠对手的怜悯和同情去获得一场毫无意义的假胜利。”
“一个靠别人让出来的冠军,又有什么价值?”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精准地刺入了问题的核心。
克林彻底哑了。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无论从哪个角度切入,都无法否认弗利萨这番话的道理。
程龙深深地看了弗利萨一眼。
这小子的思维方式,冷酷得不像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但偏偏每一句话都直指要害,无从辩驳。
擂台之上。
兰琪的内心煎熬了很久。
她认认真真听完了弗利萨所说的每一句话。
那些话冰冷、锋利,甚至有些刺耳。
但奇妙的是,那些话语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心中翻涌的犹豫与动摇。
弗利萨说得对。
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一切都只是别人的叙述。
而且就算那些都是真的。
让出胜利,真的是对那姆最好的尊重吗?
一个武者,千里迢迢来到这里,承载着全村人的期望。
如果对手因为怜悯而故意输掉。
那他带回去的,是真正的荣耀和希望吗?
还是一场空洞的施舍?
兰琪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神不再摇摆。
温柔的蓝色眼瞳中多了一层此前不曾有过的坚定。
她要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不是去怜悯谁。
不是去成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