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

这个自古就繁华的城池，当扑棱棱的白鸽，涌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闲暇下的百姓，抬头望着好久没有出现过的，潮水一般的白鸽，有些惊疑。

说实话，这样的场景，都能称之为佛像了。

听说，长安大慈恩寺的白鸽，有很多。

白马寺那边的白鸽，也有些。

可是白鸽盘旋于洛阳城上的情况，却很少出现。

今日一现，怕是佛陀降临，将会有好事发生啊。

想到这里，不少百姓都很是有兴趣的探讨着，说着最近是不是会有好事降临了？

百姓欢喜。

大大小小走走出来，坐在院子里，坐在街边，瞧着扑棱棱的白鸽盘旋。

但是.........

这些鸽子落下的每一个院子里，不久之后，便是会有仿佛无尽的尖叫声和怒斥声，响起。

“该死的，张楚张太岳，带兵来了！”

“两千人！具装铁骑！从长安来的！”

“直奔洛阳！”

“目标，伏牛山一案！”

“...........”

.............

博陵崔氏第三房。

郑氏中祖房。

太原王氏第二房。

范阳卢氏帝师房。

..........

再加上洛州刺史窦润。

没有人的脸上，会有笑容，也没有人的脸上，能有笑容。

全是凝重。

日落西斜，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宵禁就要开始，不过，这并不影响某些人。

一辆辆马车，风尘仆仆，从洛阳的东南西北，前后脚，全部赶到了一处院子里。

这处院子，在洛南，一条极不起眼的巷子深处。

院墙斑驳，门楣破旧，看上去就像是一户早已败落的人家。

平常，这里从来没有过人。

连扫地的仆从都没有。

因为这不是宅子。

这是洛阳世族之间的一个秘密。

一个只有在天塌下来的时候，才会启用的地方。

上一次有人踏进这座院子............还是玄武门结束后的第二天。

而这一次..........

窦润是第一个到的。

他今年五十出头，身材高大，面容粗犷，穿着一身便服，可那股子常年镇守一方的气势，怎么也压不住。

和窦建德有些像。

标准的河北汉子。

他是洛州刺史。

上州之主。

自然，他是最先接到消息的那一个，但按理说，这件事不管如何和他都是没有什么太多的牵扯，按理说，他该是最镇定的那一个。

可此刻，他的额头上，全是汗。

“到底怎么回事？”

“张楚一个长安府尊，凭什么带兵进洛州？”

“潼关那边，就没有人拦一下？”

“长安的兵出关，需要手续，不然按谋逆来论处，可他张楚，是不是也太过分了，仗着陛下宠溺，能做出来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本官定是要上书弹劾他！”

窦润的声音很急，几乎是吼出来的。

但是没有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