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巴基线(1 / 2)

“莫克。”

“嗯?”

“那个小丑要是敢耍花样,”斯摩格吐出一口烟,“我不管他一千五百万还是一千五,你把他带回来。”

“放心。”莫克推开门,“他跑不了。”

巴基线——第四段

拘留室的门再次打开的时候,巴基正用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铁丝撬床板上的钉子。看见莫克,他把铁丝往背后一藏,露出一个心虚的笑容。

“这么快就回来了?”

“走吧。”莫克侧身让开门口。

巴基愣了一下,然后跳起来,速度快得像是怕莫克反悔。

“你搞定了?那个白毛烟鬼答应了?你怎么说的?他有没有问——”

“闭嘴,跟上。”

莫克转身就走。巴基连忙跟上,一边走一边嘟囔“你以为你是谁啊对我巴基船长呼来喝去的”,但脚步一点没慢。

走廊尽头,达斯琪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看见巴基,下意识把手放在了刀柄上。

“这是那个小丑海贼?”

“在下巴基船长!”巴基昂起下巴,红鼻子在走廊灯光下亮得像一颗樱桃,“美丽的小姐,你也是跟我们一起去拿刀的吗?你放心,有巴基船长在,什么鬼刀妖刀,都是小意——”

“你再靠近一步,我就砍你。”达斯琪面无表情地说。

巴基缩了回去。

莫克推开基地侧门,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罗格镇的街道上亮起了灯,远处海风带着咸味吹过来,夹杂着夜市摊贩的叫卖声。

三个人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在窄巷里回荡。

巴基走在最前面,带路的同时还不忘回头说话:“我跟你们说,一本松那个老头子脾气很怪。他卖刀不看钱,看人。你不合他的眼缘,给再多钱也不卖。当年我巴基船长去买一把匕首,他居然说我‘面相不正’——”

“他说得对。”达斯琪说。

“——但我巴基船长是什么人?我当时的赏金已经——”

“闭嘴。”莫克说。

巴基闭嘴了,但只闭了五秒。

“不过我提醒你们一件事。”他的声音忽然震惊起来,压低到只有三个人能听见,“如果那个鬼刀持有者真的来罗格镇了,他不会先去武器铺。”

莫克脚步一顿。

“什么意思?”

“鬼刀能感知名刀的位置,但要在一定距离内。”巴基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比平时认真,“我估计这个距离不超过一公里。所以他到了罗格镇,第一件事不是去武器铺,而是——”

“到处走。”莫克接上了他的话,“走到他能感知到时雨的位置为止。”

“对。”巴基点头,“罗格镇不小,就算一圈一圈找,也得花个半天。所以——”

“所以他现在可能就在武器铺附近。”

巴基没有回答,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莫克加快了脚步。达斯琪小跑着跟上,手已经握住了刀柄。

北街区的尽头,一盏昏黄的灯笼挂在一家老店的门前。招牌上写着“一松武器店”,字体已经斑驳,但门是开着的,里面透出煤油灯的光。

莫克在五十米外停下。

门口没有异常。灯笼正常亮着,门帘正常挂着,里面隐约能看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柜台后面擦刀。

但莫克没有继续往前走。

因为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门口的地上散落着三根还没烧完的烟头,烟灰是新鲜的,风一吹就散,最久不超过十分钟。

一本松不抽烟。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莫克低声说。

莫克在五十米外停下。

他没出声,只是竖起手掌,示意后面的达斯琪和巴基也停住。达斯琪反应快,立刻贴到墙边,手按刀柄,呼吸压得很轻。巴基的反应慢半拍——他差点撞上莫克的后背,被莫克回头看了一眼,硬生生把到嘴边的“你干嘛”咽了回去。

三个人蹲在一排旧木箱后面,视线穿过北街区窄巷的阴影,落在“一松武器店”那盏昏黄的灯笼上。

门口的三根烟头还在冒最后一丝烟。风从海的方向吹过来,烟灰碎成粉末,往巷子深处飘。

“你怎么知道一本松不抽烟?”巴基压低声音问。

“他肺不好。”莫克说,“去年秋天他咳了两个月,斯摩格让军医给他看过。军医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戒烟。”

“那烟头是谁的?”

“你问我?”

巴基闭嘴了。

达斯琪从木箱边缘探出半个脑袋,眼镜片反着路灯的光。她盯着武器店门口看了足足十秒,然后缩回来,声音压得比巴基还低。

“门帘的角度不对。”

莫克看向她。

“我之前来过这里查过刀具登记,一本松有个习惯——他的门帘永远拉到左边,因为他右手擦刀,左边进光。”达斯琪的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现在门帘在右边。”

莫克重新看了一眼。门帘确实挂在右边,而且挂得不太规整,像是被人随手拽了一下没拽好。

“进去的人没注意这个细节。”达斯琪说。

“或者他不在乎。”莫克说。

这句话让三个人都沉默了一秒。不在乎被发现的人,要么是蠢,要么是有恃无恐。从烟头的数量来看——三根烟,说明这个人至少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他不像是蠢的。

“绕后门。”莫克做出决定。

“武器店有后门?”巴基问。

“没有。”莫克站起来,弓着腰往侧面的窄巷移动,“但厨房窗户从来不锁。”

“你怎么知道?”

“我在罗格镇住了两年。”

三个人贴着墙根绕到武器店侧面。这里有一条窄得只能侧身通过的夹缝,堆满了生锈的铁皮和空木箱。莫克走在最前面,脚步踩在碎石上几乎不发出声音。达斯琪跟在中间,刀鞘用手按住免得撞墙。巴基在最后,他侧着身子走得很吃力——倒不是因为胖,是因为他那件披风太宽,卡在两面墙之间,每走三步就要拽一下。

厨房的窗户果然没锁。莫克用刀鞘轻轻推开窗扇,里面漆黑一片,但有声音——很轻,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哼歌。

不是一本松的声音。一本松不哼歌。

莫克翻窗进去,落地无声。厨房很小,灶台上摆着三把没开刃的菜刀,墙上挂着围裙,一股铁锈和酱油混合的味道。他摸黑穿过厨房,推开半掩的木门,进入武器店的后堂。

然后他看到了两件事。

第一件:一本松坐在柜台后面的矮凳上,姿势很不自然——不是被绑住了,而是僵住了。他的双手平放在膝盖上,指节发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气在按住自己的腿。他看见莫克从后堂出来,眼睛猛地睁大,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第二件:柜台前面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莫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兜帽压得很低,看不清脸。他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搭在柜台上,手指正在轻轻敲打台面——节奏很慢,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数拍子。

他的腰间挂着一把刀。

刀鞘是黑色的,没有任何装饰,没有刀镡,没有缠绳,光秃秃的像一根烧焦的木头。但莫克看到那把刀的瞬间,后背的汗毛竖了起来。

不是因为刀好看。是因为那把刀在动。

不是被风吹动的那种动——是刀鞘本身在微微震动,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跟那人敲柜台的手指完全同步。

达斯琪从莫克身后探出来,看到那把刀,眼镜差点掉地上。她用口型说了两个字,莫克看懂了——

“鬼刀。”

那个人停下了敲柜台的手指。

他没有回头,但声音从兜帽

“后门进来的?我以为只有老鼠才钻厨房窗户。”

一本松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得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莫克……别过来……这把刀——”

“嘘。”那个人竖起一根手指,一本松的声音就断了,不是被吓断的,而是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嘴巴还张着,但发不出声。

那个人终于转过身来。

兜帽大,嘴唇很薄,看起来像是码头上那种不引人注目的搬运工。但他的眼神不普通。他的瞳孔是灰白色的,不是白内障那种浑浊,而是像被什么东西漂白过,几乎没有颜色。

“你是海军?”他上下打量莫克,然后自己否定了,“不对,没穿制服。赏金猎人?”

“时雨在哪儿?”莫克没回答他的问题。

灰白瞳孔的男人歪了歪头,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笑。

“你也是来找时雨的?有意思。今天来找时雨的人有点多。”

“还有谁?”

“你猜。”

莫克的手指已经搭上了刀柄。达斯琪在他身后拔出刀,刀刃出鞘的声音在狭窄的武器店里格外清脆。巴基还卡在厨房窗户上——他的披风被窗框钩住了,正在小声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