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刀不能给路飞。”莫克说。
一本松抬头看他:“你认识那个戴草帽的?”
“算认识。”莫克说,“他救过我的人。”
“那你跟他说,三天之内来取。过了三天定金不退,刀我卖给别人。”一本松盖上铁箱,锁好,“我不管什么鬼刀不鬼刀,我开店四十年,规矩从来没破过。”
莫克没有争辩。他转身走出隔间,穿过武器店的前堂,推开店门。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和远处集市的油烟味。罗格镇的街道上人来人往,没有人注意到这家老武器店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达斯琪跟出来,站在他旁边。
“我们现在怎么办?”
莫克看了看天色。月亮升起来了,挂在刑场的断头台上方,把那个生锈的铁架照得轮廓分明。
“先回基地。把刚才的事告诉斯摩格。”
“然后呢?”
“然后找到路飞。”莫克说,“在他拿到时雨之前。”
巴基从门帘后面探出脑袋,红鼻子在月光下格外显眼。
“那个——我能不能不回拘留室?”
“不能。”
“我可是帮了大忙!要不是我闻到了那个鬼刀持有者的味道——不对,要不是鬼刀闻到了我的味道——”
“所以你更应该回拘留室。”莫克说,“你不是说了吗?鬼刀能找你。海军基地有围墙,有岗哨,有斯摩格。你要待在外面?”
巴基想了想,快步跟上莫克。
“拘留室也不错。床板硬了点,但安全。”
三个人沿着北街往回走。路过刑场的时候,莫克下意识往断头台的方向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个灰白色瞳孔的男人正站在断头台旁边,仰头看着铁架上的锈迹,手里拿着一根没点的烟。
他没有看莫克。但他的刀鞘在月光下微微震动,像是在打招呼。
莫克收回目光,脚步没停。
“怎么了?”达斯琪问。
“没什么。”莫克说,“走快点。”
海风从东海的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和盐分的味道,穿过罗格镇的石板路,吹动了刑场上那根没点燃的烟。
灰白色瞳孔的男人把烟别在耳朵后面,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黑鞘。刀鞘的震动停了,安静得像一块死木头。
“你也觉得有意思吧?”他对着刀说话,语气像是在跟老朋友闲聊,“一个戴草帽的定了时雨,一个红鼻子的碰过时雨,还有一个刀痴和一个赏金猎人。罗格镇这个地方,比我想的热闹。”
刀鞘没有回应。
但男人点了点头,像是听到了什么。
“不急。”他说,“让他们先去。时雨跑不了。那个戴草帽的——也跑不了。”
他转身走下刑场的台阶,消失在罗格镇迷宫般的巷子里。
与此同时,海军基地的侧门打开,莫克三人走了进去。岗哨的士兵看见达斯琪,敬了个礼,然后好奇地看了一眼跟在最后面的巴基。
“看什么看?”巴基昂起头,“巴基船长现在是重要证人,跟你们这些小兵不是一个级别——”
士兵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
莫克径直上了二楼。斯摩格的办公室还亮着灯,雪茄的烟雾从门缝里飘出来。
他敲了敲门。
“进。”
莫克推开门。斯摩格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航海日志,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他看见莫克的表情,把雪茄从嘴里拿下来。
“出事了?”
“时雨在一本松店里。”莫克说,“鬼刀持有者出现了。他也在找时雨。”
斯摩格靠在椅背上,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
“说详细点。”
莫克坐下,把武器店里发生的一切从头到尾讲了一遍。达斯琪在旁边补充细节——鬼刀的特征、时雨的刀性、巴基碰过时雨之后被鬼刀锁定。斯摩格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了一个莫克没想到的问题。
“那个戴草帽的——叫什么名字?”
“路飞。”达斯琪说,“蒙奇·D·路飞。”
斯摩格的嘴角抽了一下。
“蒙奇。”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姓氏,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确定是蒙奇?”
“悬赏令上写的。”
斯摩格站起来,走到窗口,背对着办公室里的所有人。窗外是罗格镇的夜景,远处海面上有一点船灯在闪烁。
“那个姓氏,”斯摩格的声音很慢,“海军总部的人提到过。有一个叫蒙奇·D·卡普的中将——”
达斯琪倒吸一口凉气。
“路飞是卡普中将的——”
“不知道。不关我的事。”斯摩格打断她,“但一个鬼刀持有者在我的辖区追杀一个姓蒙奇的人——这件事我必须报上去。”
“你打算怎么做?”莫克问。
斯摩格转过身,雪茄的烟灰掉在地板上,他没有在意。
“给你三天时间。”
“什么意思?”
“三天之内,你去找那个戴草帽的。告诉他鬼刀的事,让他自己决定要不要那把刀。如果他坚持要拿,那是他的事。但如果他不拿——”斯摩格顿了一下,“时雨由海军暂扣。直到鬼刀持有者离开罗格镇为止。”
莫克点头。
“还有那个鬼刀持有者。”斯摩格拿起桌上的咖啡,也不管凉不凉,一口喝完,“你说他在刑场?明天一早我派人去查。只要他在罗格镇闹事,我就有理由抓人。”
“如果他没闹事呢?”
“那就盯着他。”斯摩格把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一个能感知刀位置的人,一把会让持有者发疯的刀,还有一个跟海军中将同姓的悬赏犯——这个组合放在我的辖区,我不盯着他盯着谁?”
达斯琪举手:“上校,我申请参与盯梢。”
斯摩格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内勤吗?”
“我可以调班!”
“随你。”斯摩格挥了挥手,“都出去吧。莫克留下。”
达斯琪愣了一下,然后拉着巴基的披风领子把他拽出了办公室。门关上之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斯摩格和莫克两个人。
斯摩格重新点了一根雪茄,吸了一口,烟雾在两个人之间慢慢升起来。
“你还有话没说。”斯摩格说。
莫克没有否认。
“鬼刀持有者离开武器店之前,说了一句话——他说时雨已经被人定了,拿了刀就等于结了这个因果。迟早的事。”
“你信这个?”
“我不信因果。”莫克说,“但我信一件事。”
“什么?”
“那个鬼刀持有者不会离开罗格镇。不管路飞拿不拿时雨,他都不会走。”
斯摩格眯起眼睛:“为什么?”
“因为他找到了比时雨更有意思的东西。”莫克站起来,“一个碰过时雨的红鼻子海贼。一个戴草帽的蒙奇。一个用剑的赏金猎人。一个海军基地的刀痴。罗格镇对他来说——”
“是一个猎场。”斯摩格接上了他的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然后斯摩格笑了一声,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
“那就让他试试。”他说,“看看谁是猎物,谁是猎人。”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莫克低声说。
巴基的红鼻子抽动了一下,像是闻到了什么味道。达斯琪已经拔出了刀,刀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三个人。”莫克看着地上的烟头,“至少三个。烟头长度不一样,三根都不超过半截,说明他们在这里等了至少十分钟。”
“等什么?”达斯琪问。
“等一本松关门。”莫克的目光扫过街道两侧,“或者等天黑。”
巴基忽然蹲下来,用手指捏起一根烟头,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脸色变了。
“这不是罗格镇的烟。”他说,“这是西海产的‘黑礁’牌,烟丝里掺了丁香。罗格镇不卖这个牌子。”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被这种烟烫过。”巴基把烟头扔在地上,站起来,声音里第一次没了那种油滑的腔调,“橘子镇来的人不抽这个。但我知道谁抽——伟大航路的海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