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仔细看的话,他的眼睛其实没怎么湿。
他偶尔会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一眼飞花纯纯美美有没有在看他,确认飞花纯纯美美没注意,就赶紧把眼睛闭上,继续嚎。
两个小时。
一分钟不多,一分钟不少。
女仆和男执事们也跟着哭了两个小时。
他们是打工人。
两个老板哭多久,他们就得哭多久。
这是规矩,谁也不敢例外。
有几个女仆哭到后来嗓子都哑了,只能张嘴做口型,发出来的声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有几个男执事哭着哭着睡着了,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醒,又接着哭。
但他们心底并没有多少怨恨。
原因很简单,飞花纯纯美美和路玉泉事后会补贴他们。
这个月的工资最少是上个月的两倍,有些表现得特别卖力的,还能拿到三倍。
哭两个小时换三倍工资,这笔账谁都算得过来。
就算哭到嗓子冒烟,那也是值得的。
两个小时一到,飞花纯纯美美的哭声突然停了。
她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已经跪麻了,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路玉泉赶紧伸手去扶她。
她没让路玉泉扶,自己撑着地面站了起来,然后转过身,看着路玉泉。
她的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鼻头也红红的,嘴唇因为哭了太久而干裂起皮。
她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是刚哭了两个小时的人。
“路西法大人。”她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磨砂纸,“刘大哥……刘大哥永远离开我们了。”
路玉泉也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膝盖也麻了,但他站得比飞花纯纯美美稳。
他看着飞花纯纯美美,眼睛微微泛红。
当然,那红是他自己用手揉出来的。
“纯纯美美。”他说,声音也是哑的,“刘大哥……刘大哥永远离开我们了。”
语气里却夹杂着一股淡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欢喜。
而那个“永远”两个字,他说得特别轻,特别慢,像是在品味什么好东西。
飞花纯纯美美没听出来。
她的耳朵还沉浸在悲伤里,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路玉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
“路西法大人。”她闷闷地说,声音从路玉泉的胸口传出来,嗡嗡的,“我们不要……不要伤心了。刘大哥那么喜欢我们,那么在意我们,那么关心我们,他肯定不想见到我们为了他而伤心。他不过是死了,不过是永远离开我们而已,他怎么忍心见到我们为他而悲伤痛心呢?”
她抬起头,看着路玉泉的眼睛。
她的眼眶里还有泪水在打转,但她的眼神很坚定。
“路西法大人,我们必须振作。”
路玉泉立刻接话,语气急切得不行,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了:“纯纯美美,你说的太对了!我们不应该再悲伤,我们应该大笑,我们应该幸福,我们应该永永远远幸福快乐,这样才对得起刘大哥,这才是刘大哥想要见到的!”
他说“永永远远幸福快乐”的时候,嘴角已经在往上翘了。
说罢,飞花纯纯美美和路玉泉不约而同地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声来得又快又猛,像是憋了两个小时的情绪一下子全释放了出来。
飞花纯纯美美笑得弯了腰,路玉泉笑得拍大腿,两个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次是真的笑出了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