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门是虚掩着的。
一条巴掌宽的门缝,里面没有任何声音传出来。
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没有电视声。
木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福字的金边已经翘起来了一半,在风里轻轻抖动。
姚哥哥的手抬起来落在门把手上,正要推开。
君欣拉住了他的手腕。
她的手指扣在姚哥哥的手腕内侧,力道不重,像一把锁。
她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和她在超市货架前看椰汁保质期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她压低声音说:“你在外面等着,我先进去看看。”
姚哥哥犹豫了半秒。
不是犹豫该不该让君欣进去,是犹豫该不该跟她一起进去。
君欣已经替他做了决定。
她把他往后推了一步,推到楼道里离那扇门大概一臂的距离,然后收回手。
姚哥哥靠墙站着,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刚才被握住的位置,点了一下头。
从武力值这方面来看,他都不够君欣一只手打的。
这是客观事实,不是夸张,是经过多次实战检验的结论。
君欣一个人能把他和元君子同时拖进楼梯间,关上门,半小时之内让他们从嘴硬到认错到痛哭流涕。
区区一扇虚掩的门,门里区区一个不知名的陷阱,对她来说充其量就是个热身运动。
所以他靠在墙上没有动。
耳朵竖着,听着那扇门里面的动静。
君欣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的脚步很轻,鞋底踩在室内的瓷砖地面上几乎没有任何声响。
门在她身后晃回去,没有完全关上,留了一条比刚才更窄的缝。
姚哥哥看着手机上的计时器,不到半分钟。
门里传来一声尖叫。
那尖叫又高又尖,像一根细针扎破了楼道里沉闷的空气,穿透了半掩的门缝,在整层楼道里回荡了好几秒。
紧接着是一阵乒乒乓乓的碰撞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碰倒了,塑料还是布料的窸窣声,光脚踩在瓷砖上的啪嗒声。
所有声音搅在一起之后又是几声短促的尖叫,一声比一声低,像泄了气的皮球。
最后一切归于安静。
君欣黑着脸走了出来。
她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厌恶,是那种“我早该猜到”的、被无聊和愚蠢同时冒犯了的深深的无语。
她甩了甩右手上沾的不知名水珠,水珠溅在楼道墙面上,留下几个深灰色的小圆点。
她的灰色卫衣袖口被扯歪了一点,左边的袖子卷到了手肘以上。
她在姚哥哥面前站定,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很快,像是在复述一份事故报告。
“里面有一个女人,没穿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