殡仪馆对面那家店，上午九点开门，十点半就挂出了“今日售罄”的牌子。

一个刚参加完追悼会的中年男人红着眼眶站在门口，对着紧闭的卷帘门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配文是“连麻辣烫都吃不上了，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

底下一排朋友留言问他“你排队了吗”，他回复“排了，排了半个小时轮到我前面那个人就没了”。

朋友又问他“那你明天还来吗”，他回复“来”。

三百九十九家门店，每一家都挤满了人。

每一家门店的收银机都在不停地吐小票，每一家门店的烫菜锅都在冒着热气，每一家门店的打包台都堆满了塑料袋。

有的店准备了五百套餐具，不到一个小时就用光了。

有的店准备的食材到中午就见了底。

有的店连碗都不够用了，店长临时跑去隔壁超市买了一批塑料碗救急。

元君子在总店接到一个又一个分店店长的电话。

城东店的店长打来的时候声音都在发抖：“老板，筷子没了，一根都没了。”

城西店的店长打来的时候快要哭了：“老板，勺子也没了，客人用手抓着吃呢。”

城南店的店长打来的时候已经绝望了：“老板，打包盒也没了，碗也不够了，我拿塑料袋给客人装麻辣烫呢。”

城北店的店长打来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客人大喊“退钱”的声音。

殡仪馆对面那家店的店长打来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他说：“老板，我们店门口的黄牛已经把价格炒到一千两百块一份了。”

当天歇业之后，元君子和姚淑女在总店算账。

计算器上的数字跳了很久，最终定格在三十二亿九千八百三十三万元。

元君子看着那个数字，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姚淑女看着那个数字，嘴角往下撇了撇。

“太少了。”元君子说。

“我也觉得太少了。”姚淑女说。

他们本来算的是一百万亿。

第二天，元君子和姚淑女决定不再免费提供一次性餐具。

所有门店的门口和收银台上都贴了同一份公告。

公告的措辞简洁、冰冷、不带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本店即日起不再免费提供一次性餐具。堂食仅提供盛装碗具。如需筷子、勺子、纸巾等餐具，请至收银台购买，一套八十八元。

所有人都以为元姚麻辣烫完了。

网上有人发帖说“这老板飘了”，底下跟了一堆“坐等倒闭”的评论。

周经理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犹豫要不要劝一劝老板。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第二天的营业数据就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