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着动了动手指。
还能动。
试着抬了抬胳膊,肩膀被人用铁锤从内侧往外砸过,每抬一寸都能感觉到骨窝里的筋在哀嚎。
手指关节全是青紫色的淤血,右手掌心缠着绷带,绷带裹得很紧,从虎口一直缠到手腕。
胸口和后背的瘀伤估计更多,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肋骨位置有隐隐的钝痛。
但骨头应该没断。
我侧过头。
床头柜上放着一盏老式煤油灯,灯罩擦得干干净净。
蓝石头不在,金册也不在。
窗户外面有人在说话,声音很低,一男一女。
女人在说什么,男人回了一句,然后两个人一起走远了。
脚步声踩在木板上,咯吱咯吱的响。
应该是某个老房子的走廊。
他妈的,我又断片了。
那两个脚步声走远之后,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煤油灯的灯焰在玻璃罩里轻轻晃了一下,带动整个房间的光都跟着动。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倒带。
从祭坛上掀开石板开始,到蜃人被我甩飞,到那群散兵和连家的人围上来,再到我的视野变红,然后就断了。
断片的感觉就像一卷录像带被人从中间剪掉了一段,上一秒还在岩溶大厅里踩着碎石和人动手,下一秒就在这张硬木板床上醒来。
中间隔了多少时间?
我干了什么?
有没有伤到自己人?
完全没有画面,只有身体上残留的疼痛在提醒我,那段空白里发生的事一定很剧烈。
我正想着,房门被推开了。
沈老太太拄着拐杖走进来,拐杖头雕着的蝉在她迈进门槛时被走廊里的灯光照得微微发亮。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棉袍,满头白发重新盘过,比在落雁崖时齐整了不少。
老太太走进来之后,先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看我,那眼神很清醒,锐利,还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然后她走到床边,把拐杖靠在床头柜上,自己在床沿坐下来。
“这是哪?”
“我的住处,青蚨门的旧宅,藏在一排民房后面,外面看不出来。你安心养伤,没人能找到这里,你已经昏睡了一天一夜,你体内那条蛊很霸道,发作完就会把你掏空,但恢复的也快。”
她伸手翻了翻我的眼皮,又捏了捏我缠着绷带的右手手腕,像是在检查脉搏。
她的手指枯瘦但有力,骨节突出,不像一个快八十岁的老太太。
我注意她左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银戒指,戒面上刻的是和请柬上一模一样的蝉纹
“沈昭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