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感觉眼睛酸酸的,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来。
墨南歌等那阵安静落下去了一些,才又开口,语气松快了一点:“李爷爷,你放心,很简单的。”
“当初你怎么学二胡的,就怎么学手机就行!”
“比拉二胡还简单!”
李响猛地回过头来,眼睛还红着:“真的?”
“比珍珠还真。”墨南歌把一本小书推到桌面正中央。
“你们先看看说明书,一看就会。”
郑建文把脑袋凑了过来,眯着眼盯着第一页看了几秒。
忽然“咦”了一声。
“这、这写的是开机,这图片这箭头,我不看字都会!这么简单?”他眼睛一亮,“看得懂!这个我真看得懂!”
几个老头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声音。
“这我能看懂啊。”
“我也是!”
李响也凑了过去,从第一页看到第二页,又从第二页翻到第三页,眼神越看越亮。
“早说有这样的东西!咱们早就会用智能手机了!不用遭那个罪了!”
墨南歌推了推眼镜,声音温温和和的:“爷爷,这是我自己的总结的。”
几个老人同时抬起头看他。
小书那么厚,那么多图片,字那么大,箭头那么多。
每一条步骤都写得清清楚楚。
那么厚一本书,得花多少个晚上弄好的?
这不知道熬了多少夜。
李响低头看着那本册子,眼睛红了,他闷闷地说:“……这孩子。”
黄飞鹏也看了几页,语气带了几分暖意:“这书,做得有心。”
杨文辉忽然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捧着的手机盒,手指在上面慢慢摩挲了两下,像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慢慢抬起眼皮,带着一层后知后觉的忧心:“……南歌,你钱够用吗?”
“你前几天才给了我们十万块医药费,现在又一人一台手机……”
“你做的项目怎么办?就是你说老师很支持你做的那个项目。”
杨文辉原先以为那个项目是假的,是南歌为了三十万而随口编的。
可现在,听到邓万遍说南歌的同学已经投资了,甚至他们都去看了那个项目什么农田算命AI项目。
弄得有声有色的样子,看来是不假的。
既然是真的项目,杨文辉更加担心他们会耽误了墨南歌的事情。
饭桌周围安静了一瞬。
刚才那股热乎乎的气氛像被杨文辉轻轻按了一下暂停键。
李响:“是啊……那项目不是要三十万吗?”
“……现在又买这些东西……”
陈家华把手机盒往前推了一点:“要不、要不我们退了吧?”
“这钱花得太不值当了。”
邓万遍开口:“你的事要紧,我们几个老头子用不用手机都行。退了吧。”
“不退。”墨南歌扶了扶眼镜,“三十万是启动资金,该花的我花完了,项目已经做出来了,不需要再往里烧钱。”
“给你们买手机的钱,是我自己另外赚的。”
“另外赚的?”郑建文眯起眼,“你啥时候赚的?”
墨南歌一点都不心虚,嘴角甚至还弯了一下。
他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划了两下,屏幕亮着转账记录,往桌上一搁:“就昨天晚上。”
“我把那个项目卖出去了,卖了四百万。”
“回头我算算账,给各位爷爷分红。”
饭桌安静了一瞬。
邓万遍第一个跳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他手里的水烟筒差点没拿稳,瞪着一双肿眼泡,嗓门炸得堂屋里的灯罩都跟着震了一下:
“啥?!你说啥玩意儿?!”
“四百万?!”
“就那个、那个给田算命的啥爱?!”
墨南歌默默提醒:“AI。”
“我知道!”
邓万遍指着墨南歌的手机,手指头都在抖:
“就手机里那个荷花裙子小丫头片子,就值四百万?!”
墨南歌推了推眼镜:“嗯,四百万。”
邓万遍的嘴巴张了好几下,又合上好几次,像一条被捞上岸的鱼。
李响已经掰着手指开始算:“四百万是多少个零来着?”
“四个还是五个?”
“哎哟,你、你那个软件就那一句话小田为你服务就值四百万?!”
郑建文咽了咽口水:“四百万?那我给你投……”
说到这,他卡壳了一下,突然记起怎么说:“哦,投、投资了你六万!能分多少啊!”
陈家华整个人都呆住了:“四百万……那是能买多少头牛?”
李响立马接话:“买什么牛!你脑袋里就剩牛了!”
“四百万能在县城买十套房了!”
“十套啊!!!”
“咱们在喇叭班子干了多少年?少说三四十年吧?!”
“红白喜事风里来雨里去,我脚底板的老茧都比自己脸皮厚了,咱们几个老骨头加起来也没攒够一套房的钱!”
“你倒好,那个小丫头片子对你喊几声,十套房就到手了?!”
他越说越激动,一屁股又坐回去。
“三十多年……我他妈拉二胡拉了三十多年……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墨南歌环顾一周,声音温润:“没有爷爷们支持我上大学,我也不会有今天。”
“我知道爷爷们当初都很拮据、很辛苦,我还要闹来闹去,就要读书。”
他沉默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可是,我只有读书才能给爷爷们带来好的生活。”
陈家华听到这句话,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是啊……”
“当初咱们条件不好,几个老头子凑在一块儿商量,要不要给你读书。”
“那时候咱们兜里加一块儿也没几个钱,商量了说不让你读了,早点出来干活,多少能帮衬一下。”
他摇了摇头。
“要不是你死活要读书,不读书就要跳河。”
“我们也不会东凑一点西凑一点,努力接活,给你从初中上到大学。”
说了到这,他还叹了一口气。
周围老人也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也露出了羞愧的表情。
当初他们还觉得南歌特别不懂事,一点都不体谅他们逐渐年老的身体,不心疼他们接活的辛苦。
没想到人家心里面是有把秤,他是有主意的。
杨文辉嘴角的纹路慢慢松开又合拢。
“所以说……南歌读书,真是件正确的事。”